“当然不够。”迹部的语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对资源本质的清醒认知,“想要在核心的牌桌上不被轻易换掉,只有这个筹码是不够的。”
“那什么能保证……别人动不了你?”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那种东西。”他说,“说有的人,是在卖你保险。”
凛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诚实。”
“事实而已。”迹部靠回座椅,语气淡了下来,“钱能买公平,也能买不公平。能让你被看见,也能让别人看不见。但它买不到‘规则由你定’——那东西不卖。”
他没往下说了。
凛也没追问。
她想起小时候问过父亲:外交官是不是就是跟人谈判、签协议?
父亲说:不,外交官的工作是——在规则对你不利的时候,想办法让规则改一改。或者在规则改不动的时候,想办法让那个规则只对别人生效。
她那时没听懂。
现在好像听懂了一点。
然后,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突然有点好奇了。”
“嗯?”
“我们藤原家,和你们迹部家,当年到底是怎么成为世交的?”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但问题本身却尖锐无比:
“一个,是富可敌国的财阀。”
“一个,是能影响规则的华族。”
“钱,和,权。”她用手指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一点,像在连接两个点,“——Tada。”
她没说透,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样的结合,在过去那个年代,简直是天作之合。
迹部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像是欣赏她终于捅破了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啊嗯?现在才想到?”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像是在嘲笑她反射弧太长,“不然你以为,仅凭你父亲和我父亲当年是同学这点交情,就够维持这么多年的紧密联系?在东京那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同学会。”
他承认了,以一种坦然,甚至有点骄傲的方式。
凛也笑了,那点因为话题沉重而带来的些许阴霾微微散去。她不是天真到以为世界非黑即白,只是此刻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也让她更清醒。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觉得……”她眨眨眼,灰绿色的眸子里闪着促狭的光,“你好像有点亏啊。”
迹部瞥她一眼,没接话,等她继续表演。
凛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语气一本正经:“你看,你找了个藤原家的女孩,听起来门当户对。结果呢?是个最不务正业的。藤原家在政界的影响力,到我爸这里就是顶点了。在我身上,恐怕连余荫都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