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檄文和通缉令,用不了多久也会四处传开。
“没想到刘备会自去官职……若不守蓟县,你我如何应对?难道要退回辽东?”
说话的是阳仪,曾在青州见过刘备。
阳仪看起来颇为魁梧,膀大腰圆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反倒更像武将。
“刘备通缉亲族,自领罪名,此檄若传至幽州各地,幽州各家恐会争相投附于刘备,我等即便胁各家老弱为质也很难在幽州立足。”
柳毅低声说道:“如今高干已败,长安那边又迟迟没有消息传来,上无新君可辅,下无人心得附……我等再与刘备正面相争只会陷入绝境,该立刻退守辽东才是。”
阳仪看起来很犹豫:“可高干失踪生死未明,袁将军必不肯罢休,我等若放弃此地退回辽东,要如何与主君和袁将军交代?”
“我就不明白,主君为何非要倚靠袁本初?”
柳毅皱着眉头:“袁本初不过丧家之犬,家世已衰,且已不可面示于人,主君大可杀之取其财货为用,何必听命于他?”
“袁本初确实有纵横之才,主君并非看重其家世。”
阳仪叹了口气:“这几年若非袁本初出资谋划,主君也无法得取辽东为基业……且乌桓、鲜卑、夫余(濊貊族)、挹娄(通古斯)等族皆从袁本初之意,哪有那么容易杀他?”
“可如今我等若再与异族联合,只怕是真会如中行说一般遗臭千年的……袁绍说可辅新君,但新君在何处?”
柳毅摇着头说道:“倒还不如交好刘备,与其同讨乌桓,或许还真能领大汉之将……”
“我去青州时,刘备尚未视主君为敌……只说让主君奉刘伯安之令。若刘伯安活着,或许还能与刘备和睦,可刘伯安死了,你我又曾围攻牵子经……”
阳仪又一次叹气:“我等已经与刘备为敌,刘备能让袁本初列于奸臣传,又怎会真的放过我等?若是投降刘备,只怕也会死于刘备手里……再说,你我妻儿皆在辽东,怎能投降?”
这倒也是,柳毅确实不敢赌命。
既不敢赌刘备会不会秋后算账,也不敢赌他在辽东的家眷会不会死。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留在此地也是必败之局……刘备又不愿谈判,显然没有停战之心,阳兄以为你我该当如何?”
投降刘备不放心,撤回辽东不甘心,柳毅很难抉择。
“如今广阳各家已经靠不住,不如先卖个好,释放刘伯安余部,让田子泰领广阳各家……你我先撤出此地。”
阳仪思索一番后决定以退为进:“退出广阳,退往临渝碣石要道,两不相帮,观刘备与塌顿相斗。若刘备大胜,你我便截杀塌顿投献刘备,也算是为主君和你我皆谋个出路……若是双方相持,那时自会有人求助于你我……”
这是正常的军阀思维,谁赢帮谁。如果两边势均力敌,那自己就能作为第三方成为胜负手。
“若塌顿得胜呢?”
柳毅看向阳仪。
“若朝廷大军败于塌顿,那就是朝廷孱弱……我等便该请主君建邦称王,又何必再去辅立新君呢?”
阳仪不假思索的回答。
……
……
三天后,关羽率大军到了蓟县城下。
这一路,关羽没有遇到敌人,反而在蓟县城西的军营见到了迎接朝廷军队的田畴。
田畴字子泰,很年轻,眼下才二十四岁。
三年前田畴被刘虞辟为了从事,前年刘虞就是派田畴到青州觐见刘协,与刘备有一面之缘。
刘虞死后,田畴、齐周等部下都被关押在蓟县。
柳毅把他们放了出来,而且将刘虞的印信和仪仗旗帜全部交还给了田畴。
“柳毅已撤离广阳了,他将我等放出了监狱,让我领广阳各家向卫将军献降。”
田畴到营前,没见到刘备仪仗,只得向关羽递上了刘虞的幽州牧和大司马印信:“卫将军果真自去官职了?”
“我如今只是前军小卒……子泰,柳毅怎会将蓟县交于你手?”
刘备的声音从侧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