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沿滦河顺流而下,又会被下游的牵招截杀。
但没办法。
在大火熄灭之前,滦河是唯一的求生之路。
张飞在北岸就像是一堵移动的墙,兵力虽然不多,却个个兴奋莫名,看起来全都状若疯魔。
张飞手下那帮艺术家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学以致用’的机会,这门学科很可能一辈子只能实践这么一次,而且这次多半能青史留名了,他们当然激动……或者说躁动,感觉不到累那种。
轲比能麾下八个千夫长(部落头人),昨夜强行渡河时有七个死在了河里。
轲比能与塞北大部落头人秃发匹孤以同伴尸体为盾,带着勉强保存了建制的两千人艰难的在北岸登陆,但渡河后失去了铠甲,张飞仅率二百精兵便将他们杀成了一地的尸体。
秃发匹孤拼死力战,却一个照面就被张飞刺穿了咽喉。
轲比能趁着张飞注意力被秃发匹孤吸引,偷偷将自己的金冠戴在了一具尸体头上,解开发辫,在脸上抹满血污,躲在河边芦苇荡里扮尸体。
直到黎明,南边大火熄灭,轲比能仍然没能找到逃命的机会。
张飞正在到处找鲜卑单于。
北岸的部队也一直在搜寻穿着鲜卑贵族服饰的人。
“皆未见敌酋吗?总不会烧死了吧?沿河去搜!给所有尸体补刀!”
那张飞嗓门极大,粗豪的声音正往芦苇荡而来。
轲比能赶紧趴下,不敢再抬头。
脚步声渐渐近了,补刀的声音与哀嚎声此起彼伏。
“将军!此人头上有金冠!”
有兵士在轲比能旁边大喊。
那确实是象征单于的金冠,是东部鲜卑头人们前几天刚刚给轲比能戴上的。
不过,素利、弥加等老家伙不在这里——他们让轲比能做单于,但他们自己全都没参战。
“死了?谁认识此人?这是轲比能吗?”
张飞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轲比能身旁不远处:“看着倒也确实是个头人……”
轲比能确实把金冠戴在了一个战死的年轻贵族头上,那是索头部头人,秃发匹孤的弟弟,拓跋力微。
‘秃发’是姓,其实就是拓跋,音译不同罢了,只是拓跋力微与秃发匹孤不和,非说是两家,实际上两人是亲兄弟。
鲜卑向来这样,兄弟之间为了争权,大多都会相互为敌。
秃发家族的部族叫索头部,原本是河西鲜卑,在步度根兄弟内斗的时候西部鲜卑分裂,秃发家族迁到了定襄一带与轲比能联合。
只是眼下索头部已经没了,从此再也不会有拓跋家族。
“将军,牵督军传报,鲜卑头人素利、祢加等部正在向西逃窜……”
有传讯的骑兵过来了。
“带上贼酋首级,咱们去截住他们……”
张飞招呼着部下。
随后刀剁下头颅的挫骨声响起。
轲比能暗自松了口气。
……
张飞走后,轲比能再度下河,没有向西去,而是抱着一根浮木顺流向东而去,漂了好几十里才敢上岸。
逃亡路上,轲比能目睹了自己部族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