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辑是目前的少府,马日磾是卫尉,都刚出任新职不到三天。
“种少府,太一坛和甘泉宫可曾筹备妥当?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吧?”
刘备看向种辑,话里警告意味相当浓。
“这……种某任职仅两日,祭典之事种某实不知情。”
种辑看起来有点慌。
刘备又转头问马日磾:“马长水,长安内外可算安靖?可别出现什么贼人惊扰了祥瑞之祭啊……”
称马日磾为长水,是因为刘备和马日磾算是故旧同僚,多年前刘备和董卓一同平定凉州的时候,当时马日磾担任长水校尉,是曾经的友军。
马日磾看起来比种辑还慌:“某前日才得到卫尉印信,尚未查过长安内外,亦不知矣……”
刘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两人:“既然不知道,那就问前任同僚啊……文武百官皆在此,现在就问。”
“……前卫尉乃皇甫义真,前少府乃董璜,皆已不在人世。”
马日磾战战兢兢的开口:“此前汉都不在长安,无从准备,我等仓促间也难以筹措得当……”
“嗯,是有些仓促……但你等食君之禄,总不能不办事。”
刘备看着城门上的头颅道:“夏育起兵谋逆,已被诛杀,但长安恐有其党羽……你身为卫尉,当积极查办才是。”
说罢,又转头看向种辑:“种少府,陛下即将驾临甘泉宫……钱粮考工尚方御仪等事务我就不为难你了,但你至少要确保甘泉宫清净吧?”
这确实是该做的本分,马日磾和种辑都只能点头称是。
“想来你们初上任,恐人手也不足……张绣,你率军助种少府排查甘泉宫。”
刘备回头吩咐道:“樊稠,你去相助马军门清查长安。”
百官面面相觑,个个神情复杂。
刘备既然派遣了兵马,那就意味着要动手了。
刘备很清楚,朔旦冬至这种日子,必会被很多人视为“拨乱反正重整朝纲”的好兆头,这日子不出点事反而是不正常的。
这年头想要多方集结不容易,隔得远的人光是路上都得耽误个把月,必须靠这种特殊日子作为时间节点,使大家分头行事,在这一天一同聚合。
冬至祭天,天子出长安,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韩遂和马腾向长安出兵,汉中也有部队北上,这当然都是一同参与的,这是里应外合。
夏育和赵融原本应该是打算做内应的,只是没成功。
而聚合之后,就得有共同的领导。
而长安能做这种多方领导的,只有杨彪和黄琬。
一个是四世三公士族领袖,一个是目前的清流党魁显望名士。
所以刘备把段煨派回华阴驻扎,以此威胁杨彪和黄琬作为公使离开长安,顺便让曹操和袁术打起来。
曹操被任命为扬州刺史,荀彧为九江太守,曹昂为寿春令,而袁术却被任命为颍川太守。
刘备是了解袁术的——就算曹操啥都不做,袁术也一定会和曹操打起来。
杨彪和黄琬这两个派系领袖都不在长安,夏育又被快速平定,这时候各方再想重新勾搭起来,就不好办了——两个能当盟主的人全都没在,虽然他们的人依然在,但无人做主,就谁都不敢出头。
毕竟出头鸟夏育的首级已经挂在了长安南门,大家都看到了。
所以刘备没有直接在长安城内大肆追索,免得搞得他们狗急跳墙。
刘备人手不够,真要是搞得长安大乱,那才是胜负难定。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不战而胜才是王道。
等到了祭典当日,也就是现在,刘备才让马日磾和种辑去“排查”——也就是让他们自己去查自己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