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高家和孟家以大量粮食收买黑山军,试图借丈八之名谋反,那可就太合理了……
丈八本来就是贼,黑山军也是贼,而且黑山军里边刚好有不少兵头带兵叛逃离开黑山……这不就全对上了么?
丈八这种老实人的证词当然是很可信的。
而且,丈八还真能说得出陶升罗市五鹿等人和高孟两家勾搭的情况,孟家和內黄贼沮鵠也有联繫……
这还真不是诬陷,之前他们相互之间確实是有联繫的。
但当初並不是因为谋反,而是黑山缺粮,各部都需要粮食,必须和周边田產最多的大族联繫。
可现在陶升、罗市、五鹿等都成了逆贼,那和逆贼联繫的当然也是逆贼……至少算是资敌。
高、孟两人当然极力解释,说当初只是在做粮食买卖,眼下也只是想和关平联手做粮食生意,都只是为了发財而已……
但关平却说两人攀诬自己——关羽关平父子都是靠俸禄过日子的穷光蛋,秀娘为了筹集药材还欠了笔巨债,全家资產加一块是负数,又没本钱又没田產,做个毛的买卖……
秀娘欠债是真的,而且欠了两家,曹操和陈登。
譙县自古以来就是药材產地,下邳淮浦是柴胡產地,秀娘向两家借了很多药材用於製作汤剂。
这当然属於医学院开支,但之前没这个预算,因此目前算是秀娘自己借贷垫资的。
朝廷当然会承担所有款项,曹操和陈登也都说药材不用还。
但就目前而言,秀娘確实欠债好几个亿。
再说,也没人相信关羽会徇私……整个河北都没人信。
在河北任职多年,从来没人见过关羽有任何私人產业。
再加上从高家和孟家找到的那些天子袍服、兵甲、碑文等等,两家意图谋逆、资敌为恶、为富不仁等罪状基本上也就坐实了。
关平甚至还额外举告了一个贩汉民为奴的罪名……其实就是畜奴赠人,就是以高槐赠给关平那个美姬为证据。
灾年买卖人口原本是常態,在无人提及的时候是没关係的,因为蓄养家奴时大多都会以门客或养子养女为名。
但若是『养女』自己举告且查证属实,那就確实是罪名,而且这罪很重——按汉律,异族可以为奴,但若是谁以汉人为奴加以买卖,那是要全家流放的。
就连关西那些兵头,比如牛辅张济等也只会公开以胡人为奴,家里的僕人都是签帮佣契或家臣契的。
汉民不得买卖奴錮,若有犯,则掠买錮卖者皆贬为奴。若有掠錮之民,官府有义务將其赎回。民有嫁妻卖子欲归父母者,恣听之,若敢拘执,亦如此律。
这是武帝时期的政令(赎錮令,也叫禁卖人口詔)。
这既是为了全方位的树立汉人脊樑,也是为了实施编户齐民,打击人口买卖,延缓豪族坐大。
不知道那个美姬是被关平睡服的还是说服的,私人问题也不好打听……
反正她出面举告了,这就是证据確凿。
——就算高、孟两家造反的罪名落不到实处,仅仅一个买卖人口的罪名,也是妥妥的流放抄家。
这次就不是牵招动手抓人了,而是赵累带兵抄家。
赵累办这事的效率相当高,还借调了张辽的人马,带出了八千大军……仅仅三天就把高邑翻了个底朝天。
搜出来粮食仓库二十九个,所有存粮加在一块超过三十万石。
高家和孟家其实没这么多存粮,这是冀州和太原多家豪族共同的粮食。
此事確实如诸葛亮所想,高槐和孟敏这段时间四处调运粮食,本来准备借著关羽和关平的名义大赚一笔……
但这所有的粮食,都被视为了高家和孟家的產业——全部都得抄没。
隨后的审讯就不是自辩这么简单了,而是真正的用刑。
从孟敏口中证实,甄家地里那些兵甲以及那块石碑都是高槐所为,甄儼也就无罪释放了。
高槐和孟敏也被赵累公开论罪,先以谋逆之罪判了死刑,由於没有实际引兵作乱,因此不是族诛。且先关押入监,等候丞相府回文勾决。
丈八也被判了死罪,但因幡然醒悟迷途知返,减罪一等,改判去除军职戴枷为役,同样先入监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