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看著士孙瑞笑了笑:“士孙君荣,你可知道河湟羌为何三番五次叛乱?月氏支胡又为何会被宋建聚於抱罕?凉州之乱数十年未绝,各郡皆有军阀盘踞,你真以为可以只凭口舌便平定凉州?”
“能或不能,总该试试看……丞相,如今天下凋敝,眼下又在大兴土木,若还大举征伐,朝廷要如何维持?”
士孙瑞转身朝刘备拱手,还是很有礼数的。
“既然你要试试,那就试试吧……就请士孙君荣为使,节制杨驹、马超,引凉州羌氐来附,士孙兄可愿担此重任?”
刘备点头看著士孙瑞。
士孙瑞犹豫了片刻,点头朝刘协拱手上稟:“陛下,臣愿为汉使。”
若是往常,士孙瑞可不会接这种危险係数极高的活儿,但现在却自请当汉使,显然是早已和杨驹沟通过了。
刘备朝士孙瑞竖起了大拇指:“士孙君荣有班定远之风,不愧是班氏学子。”
士孙瑞和班超一样都是扶风平陵人,士孙家族先祖確实算是班超门徒,族內常以班超为偶像。
见刘备夸讚,士孙瑞眼里反倒有了几分慌张。
士孙瑞確实早就和杨驹商量过招安的事,又得到了庞德送过来的杨驹本人的回书,而且还有马超的妹妹马汧在宫里,在士孙瑞看来,杨驹和马超归附朝廷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可刘备这態度,明显意味著当这个汉使很危险,但士孙瑞不知道到底哪儿危险。
“既然丞相允准,那便照此办事,诸卿可还有要事商议?”
刘协倒是没见到士孙瑞眼里的慌乱,见刘备同意此事,立刻就拍了板。
“臣有事请奏。”
新任廷尉左监第五儁出列:“陛下,马美人之父马寿成犯有杀人之罪,眼下尚在长安狱待审。但陛下却纳其女为美人……此事恐不合律。”
廷尉左监负责逮捕、拘禁、审讯等事务,这事確实是第五儁的职责。
但这时候在朝堂提出这事显得很不合时宜……
马腾是贾詡定的杀人罪,没有提及其曾经叛乱的罪名,刘备也没提。
送马汧入宫是贾詡推荐的,而且此事是在马腾杀郭汜侄子之前,刘备不想扰乱贾詡的操作,也只將马汧视为了『入贡掖庭』,这其实是正当的流程。
罪人之女是可以作为贡品进掖庭的,天子要收谁为家臣也是天子家事,虽然確实不合律,但谁都知道刘协立马汧为美人是为了马超和马腾的兵马。
而且眼下是大朝会,第五儁提这事,这就是既不给刘协面子,又不给刘备面子。
“……此陛下家事,有何不合律之处?”
刘备转头问第五儁:“难道就没有罪人之后做第五氏的家臣门客?”
当然有,谁家都有。
刘备家里最多,连同刘备本人在內,家里从上到下都犯过罪,连老婆都是犯官之后……
“陛下纳美人,这自然是陛下家事,臣本不该过问。”
第五儁拱手道:“但陛下尚未立后,又无长者执掌宫內,这纳妾之事,陛下却不该自决。若是以少府选良家女入宫任事倒也罢了,但罪人之女……恐天下人议论此事,於陛下声名有损。”
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宫里又没皇后又没太后,立贵人美人其实都是先纳妾,天子纳妾也是要主母说了算的。
实际上第五儁就是在催刘协立后。
“但朕已经授了美人,你要朕如何处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