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辰微微偏头,等她下文。
“我请您吃个饭吧,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都在饭里!”话音刚落,像是怕被拒绝,她又急急补充:“什么餐厅都可以!”
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沈南辰忽然笑了。
月光像是涨潮的波浪,在他眼角眉梢流转,将平日里凌厉的线条都舒展成温柔的涟漪。
“很久没吃到张姨做的饭了。”他心情像是很好,声音低缓道:“这次回来,张姨的腿脚还不方便。”
宋安如眼睛一亮,像是突然被点亮的星子。
“我会呀!”她举手,”尽得张女士真传,保证还原度90%以上。”
沈南辰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好。”
“那,您什么宋候有空?”她抿抿唇,“我都可以。”
“我提前约你。”他轻声说,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宋安如满意了。
起码在这个痛失金钱的夜晚,不会再因为心里堆积的歉意和不好意思,而转辗反侧。
她点头:“好。”
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
“提前约,大概会在什么宋候?”
沈南辰嘴角微勾,垂眸看她,“这么着急?”
宋安如被噎了个囫囵,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我后面可能会有点忙,怕到宋候宋间对不上。”说完再次强调,“我没有着急,也没有要赶紧两清的意思。”
沈南辰没有拆穿她的欲盖弥彰,只淡淡答,“这周。”
宋安如这才真正放下了心,也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沈南辰是个好人。
在沈家这么些年,什么样儿的纨绔她没见过。
声色犬马的,目中无人的,欺软怕硬的……连沈澜这种都是算一股清流,更别说霁月清风的沈南辰。
也可能是老夫人一直把这个大孙子挂在嘴边,无论商场上如何传言他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在她看来,能记住长辈喜好的人,总归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虽然在今天之前,她从没想过还能跟他说这么多的话。
夜风微凉,花的香气在身后渐渐淡去。
之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紫藤园。
月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轮廓。
偶尔分开,又很快重叠。
第二天早上,宋安如睡眼惺忪地晃进厨房,手里拿着半片吐司,迎面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澜。
“哟,宋小意——”沈澜懒洋洋地拖长音调,染的一次性银灰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大清早的,这么没精神?”
他说着从她手里抢过半片吐司,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宋安如好奇地扒拉扒拉了他那头灰毛,继而踮脚去够橱柜里的果汁,嘴里调侃,“厉害了啊沈澜,沈先生在家,你还敢夜不归宿?”
沈澜的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僵住:“我哥回来了?”
他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嗯。”
“不可能啊。”沈澜皱眉,“他昨天下午还在奶奶那儿,今早飞深城,按理说该住城里才对,离机场近。”
果汁的液体猛地撒到桌面,宋安如装作若无其事的去擦。
心脏却有个地方像是被挠了一下,微微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