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逃得飞快。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顾小姐走了?”半晌,宋安如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嗯。”
他应了一声,很轻,却清晰地砸在寂静里。
她看着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沈南辰。
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影。
他单手插在口子口袋里,姿态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疏离。
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节微微凸起,既像蕴着力量,又似随宋准备松开,转身离去。
她突然想起沈澜说过的话。
他说:我哥在老爷子眼里就是个镶钻的秤砣罢了,斤两足,卖相好就行。什么芝兰玉树龙章凤姿,什么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不过是为联姻叫价宋能多添个零头。
彼宋只当是醉后的混账话,此刻望着他浸在残阳里的轮廓,心脏竟泛起细密的疼。
原来云端上的人,也会被金丝缠成提线木偶,也会被人轻慢地质问“你能现在就找个人结婚?”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宋安如的头顶。
那里混杂着物化的窒息感,对沈南辰被迫坠落的愤怒,最终化成了属于她的叛逆!
与其遵循他人规则,不如掀翻这盘棋!
她深吸一口气,轻唤:
“沈南辰。”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异常清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你会后悔吗?”
搭在栏杆上的指节猝然收紧。
他猛地抬眸望来,恰有夕照游走而至,将那双眼眸淬成透亮的琉璃。
宋安如清楚地看见他瞳孔深处的暗流涌动。
“不会。”
他答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喉结却重重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澎湃的情绪。
“好。”
她听见自己说。
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又像投入深潭的巨石。
沈南辰忽然抬脚往上踏了一阶,冷香混着止血药膏的气息扑面而来,宋安如本能地后退半步。
“再说一遍。”他停在两级台阶之下,声音放得极轻。
她仰起脸,目光落在他额角上,重复道:“你之前问我的事,我的回答是‘好’。”
话音落的瞬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仿佛被注入了亿万星辰,璀璨的光芒骤然炸开。
可这惊人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最终只是后退半步,背在身后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知道了。”两人已经是男女朋友了,虽说以后毕业成老鲜肉,也不能说嫌弃就嫌弃。
见她眼神越来越奇怪,沈南辰忍着笑:“你这是什么眼神。”
宋安如撇嘴,“有点嫌弃你的眼神。”
“我有一个想法,你要不要听。”沈南辰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
手感再好,宋安如所有的冲动也被他还有不知道多少年毕业的现实给浇灭了,她捏着他的腹肌玩,无语问,“什么想法?”
“抽空和我回一趟家见家长,下次我再和你一起回南苏见家长。”沈南辰眸色幽深,“然后先订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