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辞瞪大了眼睛,皇帝好生不要脸,这哪里能看出她心疼了?
她才不心疼呢,她恨不得在他脑门弹上十次八次,好让他头脑清醒一点,别再是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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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富庶繁华,每年七月底八月初,已开始有了中秋节的气氛。
江岸两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游人画舫一夜之间如雨后初笋般涌现。
皇帝起了游江的兴致,岳常安怕手下办事不力,亲自前去租画舫。
皇帝在江边的花树下稍作休息。
沈若辞忽然瞧见街边小摊上卖的莲花灯,眼珠子一转,向元栩打了声招呼,就朝着那摊位走过去。
花树下只留下元栩一人。
起风了,花瓣纷纷扬扬,隔着落花,少女的身影不甚清晰,若隐若现。
元栩捏下一片淡粉,揉在指尖,缓缓地收回视线,平静地问道,“何事?”
严从晖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大包裹,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上前回道,“皇上,成先生已将药备齐,派人送了过来。”
元栩凝了凝那包裹,没有接话,目光一时之间深沉了几分。
昨天夜里,他又梦魇了。
梦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鲜红,惨淡的红。
他陷入回忆的梦里。
初秋的江边,晚风竟透着微微刺骨的寒。他举起手中的酒瓶一饮而尽。
一旁与他并肩而坐,缓缓叹气的人竟是向来与他不对付的沈相。
此时二人皆有不顺心的事。
沈相就着秋风喝了一口酒,此时已喝得微醺,仍不忘挖苦他,“臣是因为女儿出嫁,心中不舍才来喝闷酒的。皇上放着宫里舒适的环境不过,跑出宫来吹夜风,难不成您也有女儿,也要出嫁?”
元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朕是来陪孤寡老人的。”
沈相笑出声来,良久才回应道,“是啊,臣以后就是孤身一人了,再也……”他突然不笑了,扶着头沉默不语。
二人像事先约好一样默契,谁也不说话,就只是喝酒。
酒过三巡,沈墨靠着树干,已然睡了过去。元栩却是清醒的,他也想这样醉死过去,就不用去想那些烦心事情了,可江风似乎要与他作对,一点一点地吹散他的酒气,他仍保持着该死的清醒。
不远处有人提着灯笼,一路小跑着过来,“沈相、沈相……”
元栩听着吵,不做理会,继续喝他的酒。哪知那人更加不识趣了,提着灯笼上来就直接照他的脸,元栩刚想动怒,那人腾的一下跪了下去,跪在沈墨脚下,“老爷快醒醒,我们家小姐出事了……”
元栩大惊,从梦中惊醒,起来后才发现自己一头冷汗。
“皇上!”少女娇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沈若辞回来的时候,一路小跑过来,她身姿轻盈,跑起来生动活泼,手里多出两盏莲花灯,微笑着递出一盏给元栩,剩下一盏捧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