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辞原本没什么心思听她讲这些,但是薛太后故意卖关子,她也不好意思不捧场,跟着众人投过去好奇的目光,等她继续说下去。
薛太后见众人期盼的目光,更加起劲,脸上泛着红光,笑声也一串接着一串,“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这皇上啊……就这么当着群臣的面,给吓得尿裤子了!”
她抚着胸口笑个不停,脸上带着几分久违的得意。那几年里,她逢人便提这件事,后来皇帝日渐疏远她,也好久没有机会拿出来讲了。
难得今日人员到齐,她旧事重提,讲得比当年还起劲。
起初还有人跟着陪笑,到了最后,只剩下薛太后一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宫中尤为突兀。
先帝英年早逝,元栩登基的时候还不到七岁。一个七岁大的孩子面对大殿中乌泱泱几百号人同时开口,那庄严压抑的气氛很难不害怕。沈若辞没有跟着笑,因为嘲笑一个小孩子并不是什么有趣的行径。
她微微侧头过去看皇帝,只见他坐得散漫,丝毫不受周围笑声的影响,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对面的金丝雀。
坐在鸟笼旁边的淑妃羞得满脸通红。
等薛太后笑够了,皇帝才不疾不徐地站起来身来,淡淡地说道,“朕还有事要忙,便不久留了。”
话刚出口,几个女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皇帝身上,见他转身就要离开,个个都面露失望,甚至觉得皇帝没有留下来,都是因为沈若辞在这里的缘故。
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皇帝走了也好,她们可以会一会这位新皇后。
哪知原本已经走出几步的皇帝突然回过头来,冷声道,“皇后身子骨不好,若是没什么事情,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沈若辞本来也没打算久留,凡事走走过场就好,没有必要演得太入戏。
但是她也不想和皇帝一起走,只恭恭敬敬地回了个“是”,想等皇帝走后再找个借口离开。
就磨蹭这一小会儿没走,沈若辞视线忽暗,手腕被人攥住,一股力量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拽起来,接下来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往外拉。
众人连带太后都看得目瞪眼呆。
昨夜雪辉宫的事情都私底下打听到了,皇帝彻夜不归,皇后新婚之夜独守空房,想来皇帝也不是真心立后。
今日见此场景,惊讶之余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其实皇帝并非有意拖拽沈若辞,他身形高大,腿又长,步子迈开本来就比寻常人要大,沈若辞跟不上他的脚步,又被紧紧拉着,从后边看过去,就像是被强行带走。
等出了太后宫殿,皇帝才放慢了步子,但依然握着沈若辞的手没有放。
沈若辞试着收回手,皇帝却握的更紧,她只好作罢。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都没有说话,最后元栩先开的口,“怪朕?”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沈若辞一时语塞。
元栩以为她没听见,长袖下按了按她的手。
虽说两人已有过肌肤之亲,但这动作对沈若辞来说,像被人轻浮了一般,莹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元栩觉得女孩子就该是这样,双颊泛着浅浅的粉,看起来才赏心悦目。
他停下步子,将沈若辞端详了一会,才严肃道,“直接回雪辉宫去,没朕的命令不准乱跑。”
沈若辞知道宫里犯错的妃子会被禁足,皇帝这么说,大概是想把她给禁足了。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呀[烟花][烟花][烟花]
第36章
她想要的不是能在宫里自由行动,是想直接出宫去,眼下还不是机会,她没有必要为这事触犯他,乖顺地点了点头。
得到想要的答案,元栩吩咐宫人将沈若辞送回雪辉宫,自己则是去了前殿。
大殿里,连骁一早便等着召见。
“朕大婚休沐三天,舅舅一早进宫见朕,是来祝贺朕的?”
元栩虽一夜未睡,但整个人神采奕奕地走入殿中,看不出半分倦意。
与之相反,连骁的脸色却黯淡无光,他知道皇帝打的什么算盘,又见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忍不住泼他冷水,“皇上不觉得迎娶沈家女一事欠妥?”
元栩假装听不懂他话中有话,眯起眼睛反问道,“朕与沈相结为亲家,日后沈相便可全心全意为大魏效忠,有何不妥?”
连骁沉下气来,“想要拉拢沈相有许多种方式,皇上明知沈相最宝贝这个女儿,却偏要从她入手,沈相能真心听朝廷派遣?”
元栩忽地想起沈若辞上回在街上晕倒,便是由连骁救回府里,他心下了然,面上却不露声色,“皇后已入主雪辉宫,舅舅现在同朕说这些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