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里大小事物无一不精致华贵,床边燃着一双红烛,照得屋中亮澄澄的。
父亲性子刚直不阿,沈若辞生怕他说出什么话来触怒皇帝,她为父亲奉上热茶,因为担心,坐立难安。
所幸沈墨没有纠缠不休,但却始终绷着脸,连喝了两杯热茶,眉头依旧紧锁。
直到外边宫人通传沈太医到了,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沈太医一只脚迈过门槛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屋中奇怪的氛围。
皇帝洞房花烛夜召他前来问诊,多半不会是好事,他战战兢兢地进屋,一眼就望见沈相,倒没想到会在皇后宫中碰到老熟人。
沈太医皱了皱眉头。
他是来为皇后问诊的,见了沈相也不好叙旧,只用眼神跟他交流了一下,没想到往日聪明绝顶的人,这回竟对他的招呼熟视无睹,冷着脸假装没看到。
沈太医心头闪过一丝诧异,但碍于正事要紧,他无暇顾及,转而去看那穿着红嫁衣的美娇娘,竟是沈相卧病在床的千金。
屋中灯光明亮,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第33章
这回,他愣在原地,眉头皱得比沈相还要严重。这女娃子的病,他没法治!
元栩见他许久没有动静,冷笑一声,“怎么,医术一夜精进,单凭眼观就能看出病情不成?”
沈太医心慌成一团,躬着腰硬着头皮朝沈若辞走过去。
锦云见状扶着沈若辞在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沈太医伸出两个手指头为她号脉。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这女娃子看病。
以往沈相定期请他到沈府为沈若辞号脉。作为她的大夫,对她的病情了如指掌,却也无能为力。
时光一点点流逝,屋中静悄悄的,沈若辞看了看元栩,又望了望父亲,眼中茫然不解。
不出一会儿,沈太医收回手指,愁苦的脸上爬上几丝喜悦。
“恭喜皇上,沈……娘娘的病情至少好了三成。”
沈太医一个月前才为沈若辞诊过脉,那时候对她的病情仍是一筹莫展,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恢复得如此神速。
沈墨比沈太医还要惊喜,可他将信将疑,生怕是沈太医误诊,让人白开心一场,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确认道,“你说的可当真?”
沈墨听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沈太医回复他的质疑,“行医者岂可口出狂言。”
同样诧异的还有沈若辞,这阵子她一心扑在父亲的事上边,因而也忽视了自己的身体。她回想起最近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上一些,不止胃口变好了,手脚也不再无力,整个人的精神头也越来越有活力。
沈若辞喜出望外,双眸因为欣喜染上光芒,笑盈盈地望向父亲,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沈墨没想到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这两年来他寻遍盛京的名医,都未能让女儿的病情有所起色。
万没想到他入狱这段期间,沈若辞病情好转了。
沈墨湿了眼眶,险些掉下泪来。
这一幕落入元栩眼中,薄唇挑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挥了挥手示意沈太医下去。
沈太医行了一礼,却没有退下,他仍有一事相求,“微臣斗胆,可否看一下娘娘的新药方。”
他还想私下钻研一番,弥补一下自身的不足。
这话却把沈若辞问住了,她一直用的是沈太医的药方,近来不曾找过其他大夫。
沈若辞摇摇头,“并没有新药方。”
沈太医还想继续询问下去,但见皇帝脸色骤然一沉,他冒出一身冷汗,立马改口道,“臣先行告退。”
元栩望向沈墨,目光灼灼,“沈太医所言,沈相听清楚了吗?”
事关他最珍视的人,沈墨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不清楚的是这狼崽子在搞什么手段。
沈墨没好气道,“清楚又如何?微臣只想知道,我父女二人眼下能否出宫。”
呵,急什么。
“朕想跟沈相借一步说话。”元栩走到沈墨身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沈若辞,神色温柔地叮嘱道,“沿沿身子不好,就不要出去了,朕跟爹出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