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婿二人都是身量高大之人,此时杵在床边,就像两座大山,迫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沈若辞抬眼看看父亲,又望望皇帝,见二人面色严肃,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强烈的心虚迫使她从被窝里探出身子来。
沈墨察觉出她的意图,连忙制止,“别起来,快躺好了,让大夫给你看看先。”
惊动到大夫出马,沈若辞惊觉自己把谎撒大了,忙出言制止,“阿爹。”她眨了眨眼睛,假装思考了一下,“头好像不疼了,不必麻烦大夫。”
沈墨关切道,“大夫就在门口,不麻烦。”他此时前来,就是请了大夫专门来为沈若辞诊断的。
可沈若辞并不知道父亲的计划,惊得目瞪口呆,这下不知如何是好了。
目的是达到了,父亲跟皇帝暂时休战,但也带来了不可控的后果。
“何大夫,有劳了。”
沈墨将何景引到床边,“何大夫,两年前有幸请到您为小女诊治,今日又要麻烦您再来一趟。”
何景回之以礼,惭愧道,“沈相言重了,是在下医术平庸,两年前便未能诊出令爱病症,今日恐怕也无能为力。”
话说如此,何景还是从容地在床边坐下来,开始为沈若辞诊脉。
元栩立在一旁,何景的大名他也有所耳闻,皇城里屈指可数的名医,每天找他看病的人不计其数,能请到他也并非易事。
他安静地看着何景稀松的眉头缓缓皱起,复又松开,如此几次之后,他终于松开了号脉的手指。
“……如何?”沈墨终于可以将话问出口。
何景气定神闲地收拾脉枕放入药箱,才开口回道,“恭喜沈相。令爱此前筋脉淤堵,气滞血瘀,无从对症下药。敢问近来是服用了什么药物,病情竟有如此好转。”
闻言,沈墨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病情真的好转就好,他怀疑皇帝撺掇他人一起来欺骗自己,索性请何景来验证一下。
他抱歉道,“何大夫恕在下无法告知,”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小皇帝,继续说道,“本官也不知道药方。”
何景这些年没少给皇亲贵族看过病,接触的人多了,自然知道有的事不是他该知道的,他顺着沈墨的目光看了一眼床边的贵公子,心脏几乎是颤了颤。
可就算看出点什么,他也不敢猜测,更不敢多问,“是在下多嘴了。”
沈墨命人一路护送何景到家,再返回屋中的时候,沈若辞已坐在床头,慢吞吞地喝着皇帝强迫她喝下的温水。
索然无味。
沈墨心平气和地问道,“今晚可要留下过夜?”
沈若辞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听他回道,“不了,朕明日要迎接九皇叔回京,今夜便不留宿了。”
沈墨看向女儿,神色柔和,“沿沿留下来?”
沈若辞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摇摇头,“沿沿也想回宫。”
沈墨点点头。
新婚燕尔,他虽没成过亲,却也明白。
皇帝见沈相心情还不错,便趁机问道,“安都一事,爹考虑得怎么样了?”
眼见女儿身子好转,小夫妻二人相处得尚且过得去,沈墨没什么好操心了,便回道,“回皇上,臣今夜就启程去安都。”
沈若辞一惊,抬眸望向父亲,询问的话还没出口,便听元栩开口道,“有劳爹了,朕替大魏感谢沈相。”
沈墨不喜欢这些客套话,他冷冷地看了小皇帝一眼,郑重道,“臣只求皇上照顾好沿沿。”
沈墨走后,元栩依仗着身上有伤,死皮赖脸地粘着沈若辞在床上躺了好一阵,虽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回程的路上,她还是意外地觉得乏累。
车轮辘辘前行,马车又大又稳,她靠着车壁,周身软软的。
元栩起初还端正地坐着,后来就忍不住靠过去,跟她滚在一起。
沈若辞心下一惊,正想找个理由挣脱他的束缚,元栩忽地将唇贴在她的耳边,“沿沿这么想跟朕回宫,就这么离不开朕?”
沈若辞试图坐起来,却被他拖得更紧,她忙澄清道,“九皇叔凯旋归来,臣妾也想随皇上去见一见大英雄。”
这样的说辞元栩明显是不信的。
她身上没有熏香,却有一股天然的暖香,柔和、香甜,是他熟悉的那种奶香奶香的气息。
元栩搂着她,他想,九皇叔有什么好看的。
看他,肯定才是她回宫真正的目的。
沈若辞脸红得厉害,她不知道寻常夫妻是如何相处,但总归不是这样,马车行在闹市中,外边车水马龙,而他,却在在里边对她动手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