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亦心望着男女交叠的两只手,心里不是滋味。就算沈若辞是棋子,就算他二人是在人前演戏假装恩爱,她却真真实实被这场面刺激到了。
这种女人水性杨花,抛弃未婚夫入宫为后,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一切本不属于她的待遇?
沈若辞就应该消失,像梦里预示的那般,死在与袁子逸成婚的那一夜。可难就难在,她如今生活在宫里,不像当初那民间女子一样,稍微用点手段就将人解决了。
连亦心开始思忖要用什么手段要处理沈若辞,她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借刀杀人也不失为好办法。
这边沈若辞从马车上下来后,元栩牵着她的手往前,一边走一边说,“既然来了,就一同入宴吧。”
语气淡淡的,只有客套毫无诚意。
连骁近来发现自己身边的女人都长得不尽人意,本来还在奇怪是不是自己看腻了。直到方才见沈若辞从樱花树下探头出来,美得不可方物,才明白原来美人是有对比有差距。
他一路注视着沈若辞纤秀的背影。
元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从晖,舅舅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你替朕多看着点。”
严从晖领命,便依言走到连骁身后方。
连骁是比元栩大个七八岁,但毕竟不到三十,此时被元栩当年说年纪大,还是在他看中的女人面前,顿时觉得被下了面子,但碍于元栩是皇帝,又没法发作,一气之下扭头就走。
“舅舅……”连亦心想追上去又舍不得放弃可以跟元栩相处的机会,踌躇了一阵后,连骁开口叫住了她,“亦心,还不过来?”
连亦心望着元栩的背影,最后还是跟连骁一起走了。
“那民间女子长得什么样,你还记得吧?”出了温泉行宫,连骁的气明显还没消,他的声音带着怒意,连亦心下意识错开两步,不敢离他太近。
“记得。”皇帝曾经牵肠挂肚的女子,她何曾会忘记
那副容貌她至今仍记得一清二楚!
“舅舅突然问起她有什么事”
连骁停下脚步,沉思道,“你回去画一副画像给我,越仔细越好,穿着打扮也要画出来,尽快。”
人都消失两年了,还要她的画像做什么?连亦心不知道连骁的用意,也不敢多问,“舅舅,那女子可能都已经死了,何必……”
连骁胸有成竹,“亦心,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能让人起死回生。”
“舅舅,我并不想她再出现,就算是亦心求您了。”明明当初她求了连骁很久,花了大力气才让那民间女子消失的,如今连骁一句话就想要她再出现,她无法接受。
连骁冷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做皇后。可如今稳坐后位的是沈若辞,你表哥不过是见她貌美,图一时新鲜,等我将那民间女子送入宫中,届时沈若辞无宠了,你还怕得不到后位?”
连骁位高权重,在族人中是说得上话的,连亦心就算有自己的算计也不敢贸然拒绝连骁。再者,现如今能见到元栩的机会越来越少,靠她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登上后位,此事还需要仰仗连骁的帮助。
再三思索之后,连亦心还是同意了连骁的做法。
今夜的家宴设在荷花池边的水榭里,元琛也来了,他是个爱热闹的主儿,但在九皇叔面前,多少也会收敛一些。
宴席上九皇叔几杯酒下肚,又开始说起程于秋的婚事,“如今盛世太平,老臣心中再无憾事,唯一的牵挂就是阿秋的婚事,程家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下阿秋一介孤女,我只盼着她能早日成婚,为程家留个后。如此,我对连程家再没有亏欠了。”
程于秋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执一只精美的白瓷杯子,无比感激道,“义父对程家情深义重,一心为程家着想,阿秋感念于心。”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九皇叔满意地点点头,“这些天我也深思熟虑过了,既然后宫已有皇后,阿秋也不防退而求其次,当个贵妃也是不错的选择,你看如何?”说完看向元栩,看完元栩又看程于秋,已经开始征求二人的意见了。
进宫当贵妃?也亏得义父想得出来,行,真行。
程于秋扶着眉心,心道就算恩重如山也不能将人往死里赶啊。方才对九皇叔如山如海般的感激,此刻颓然倾倒,化为内心的一片灰烬。
此时沈若辞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紧张不安。
就算她跟沈若辞感情好,但也没必要好到要共用一个丈夫啊。她脑子飞速运转,此事只能速战速决,若是皇帝来者不拒,那就完了。此刻只能用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法子了,“义父,阿秋已经有心上人了。”
九皇叔脸色一黑,这明显是他想不到的答案,“是哪个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福气!”
元栩全程没有放下筷子,不管旁人说了什么,他都吃得闲适自在。
等到九皇叔开始点名,“皇上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元栩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既然程将军已有心上人,那日后出嫁,皇家便是你的娘家,朕会为程将军准备丰厚的嫁妆。”
程于秋起身拜谢,“多谢皇上。”
尽管气闷,当着元栩的面,九皇叔也不好再说什么,“几日未活动筋骨,阿秋明早陪本王去爬山。”
程于秋眼皮子一跳,便知九皇叔是不放过她了,要趁明早爬山的机会,对她严刑拷问,只能硬着头皮,“阿秋遵命。”
今晚是家宴,也没有外人,宴席时间并不长。吃过晚饭后,元栩陪九皇叔去了一趟他住的院子,亲自看过院内环境后,又命人送了好些名贵用品过来。沈太医重新为九皇叔开了药,药童将药材处理后放入温泉池里,九皇叔泡了两刻钟,浑身筋骨松泛,就着酒劲早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