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连亦心突然扯出这号人来,连骁都不记得这回事了,他冷笑道,“知道又怎么样?以他的薄情寡义,怕是早就不记得那女子了。”
连亦心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沈若辞能做皇后,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跟那民间女子长得像,她摊开了跟连骁讲,“舅舅,有一事你还不知道,现今的皇后娘娘长得跟那民间女子有几分相似。”
连骁原本闭着眼靠着车壁,对她的话不甚在意,此时听她这么讲,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女子死了没?”
连亦心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话说得不甚肯定,“应该……死了吧。”
连骁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番算计。若只是因为长得相像,那这事就好办多了,给他把人找回来就得了,多大的事。
他唇边荡起一抹笑意,“我知道你喜欢皇帝,舅舅会扶持你上去那个位置,让你做他的皇后。”
被揭穿了心意,连亦心俏脸一红。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因为现实与梦境的出入夜不能寐,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总算有些安慰,她极轻、极开心地“嗯”了一声。
龙泽宫内,一名宫人垂着头立在屏风前,事无巨细地禀告着事务。
屏风后元栩换下身上的衣物,手中握着一团白布,修长的五指卸去力道,布团舒展开来,勉强能看出是女子贴身的衣物,他眼底晦暗不明,语气淡淡的,“舅舅还做了什么?”
宫人低垂的身子一顿,从平淡的语气中察觉出一丝不悦,他努力回想当时的状况,“连将军把手伸到皇后娘娘身前,并没有触碰到皇后娘娘的身子。”
屏风后一阵沉默。
宫人斟酌着补充道,“皇后娘娘当即推开连将军的手,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
元栩将舒展开来的布团没入铜盆,一点一点地洗去脏污。
宫人闻着水声,静静地等候命令。
水声渐歇,屏风那头传来声响,“传令下去,今后任何人无召令不得私自进宫。”
宫人领了命令下去。
隔日清晨,刚用过早膳,薛雪媚几人又相携而来。
沈若辞在发间簪了一支风铃花步摇,挽了披帛就出去见客。后宫的女人,依傍着同一个男人,少不得要勾心斗角互相较量。
到目前为止,这几位妃子虽不知私底下怎么看她想她,但在面子上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她也以礼待之。
薛雪媚见锦云进去禀报,就一小会的功夫,沈若辞就出来了,这让她联想到静妃,便不快道,“还是皇后娘娘识大体,不像某些人,出个门都要打扮上半天,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受宠。”
连亦兰知道她所指何人,接着她的话说道,“她那嫡亲弟弟马瑜春很快就要被流放了,能不能活着到那鬼地方都未必,她每天就想着涂脂抹粉勾引人。”
沈若辞知道她们在说静妃,她极少跟着薛雪媚几人一同前来,几乎每回都是缺席的。
依着这几个妃子的言辞,静妃似乎还是受宠的那位。沈若辞想起马瑜春做的那些坏事,静妃没少替他包庇周旋,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好在眼下这恶霸伏法,再无法出去祸害别人。
沈若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感觉有人推了推她的手,她回过神来,连亦兰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娘娘昨夜走得早,不会还不知道,皇上在假山里宠幸了个胡姬。”
沈若辞脸上神色一滞,心虚道,“略有耳闻。”
薛雪媚心道装什么,恐怕一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了,她笑道,“那些个胡姬也不知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今日一下早朝,龙泽宫那边就火急火燎地找了两位胡姬过去,半天没出来。”
起初她还在笑,说到后边便也笑不出来了。连低贱的胡姬都愿意睡,可两年来就是不愿意碰她一下,薛雪媚堵了一口怨气袭上心头,憋得慌。
沈若辞却松了一口气,这样看来,皇帝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她昨夜并没有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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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天还未黑透,连嬷嬷就催着沈若辞去沐浴净身。
沈若辞慢吞吞地捻起最后一颗樱桃吃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皇帝平日里见她,神色都是淡淡的,就连榻上之事,也能感受到他的清冷克制。可昨夜假山里,她第一次知道,皇帝对别的女人,原来是像火一样,炙热疯狂,深知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说实话,这份疯狂刺激,让她害怕的同时,也生出点异样的感觉。
沈若辞身子莫名软了软,她端起茶杯喝水来掩饰发热的耳根。
往常夜里皇帝来雪辉宫,回回都要把她折腾到筋疲力尽。每每这时,沈若辞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他还是龙精虎猛,一副没有尽兴的模样。此番是他合心意的女子,又是一次两女,怕是不到明早不会善罢甘休。
她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浴池旁准备入浴。
住进雪辉宫有一段时间了,这浴池一直空置着,拢共没用上几回。今夜皇帝不会来了,索性让宫女放满了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沈若辞在池子玩起了水,白白嫩嫩的身子浮浮沉沉,水汽洇染之下,一双杏眸湿漉漉的,鬓边的碎发淌着水珠。她玩累了回到池边,倚着白玉池壁休息,身子软绵绵的,连骨头都是酥的。
荣月进来催过一回了,她将人糊弄走了。此时屋里又进来人,她耳边响起一阵水声,睁开眼儿就看到一串水花被扬起,然后落在池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