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的?”沈若辞指了指自己,见程于秋点头,她眼睛里登时泛起如春水般的光芒,而后喜出望外地接过缰绳,“阿秋,这礼物太好了,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一匹漂亮的小马,然后亲手把它养大。”
这么毛色纯正的马本来就少见,更何况还是通身上下不见一丝杂色的小白马。
程于秋就喜欢看沈若辞用带着崇拜的眼神看他,听她毫无保留地夸她,“那是,这可是本将军千里迢迢从南疆运回来的,多少年才能遇到这么一匹。”
沈若辞爱不释手地对着小白马摸了又摸,又小心翼翼地牵着小白马在花园里走了一圈,走到一处围墙下,她回头喊道,“阿秋,我要让人在这里建一个马棚,以后我每天起床就可以出来看它。”
在花园里搭个马棚?
程于秋觉得自己这个粗人都不大能接受,她挠挠头,“还是问问你家那位先。”
牵着小白马在花园里走了几圈,走到身子都出汗了,沈若辞才将小白马交给宫人拴在墙头下吃草,然后自己和程于秋一起回到屋里。
锦云端上水盆来,沈若辞洗完手用干净的布巾擦干,扭头问程于秋,“阿秋,你不是在温泉行宫里陪九皇叔吗,怎么有空过来给我送小白马?”
说起温泉行宫的事,程于秋脑壳就开始嗡嗡作响,甚至发疼,她无语道,“沈沿沿,我摊上事了。那容王殿下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我给他个什么说法。”
沈若辞觉得元琛为人洒脱,不拘小节,不像是那种能为一点小事斤斤计较的人,会不会是程于秋喝醉酒的时候,真的对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让他无法释怀?
沈若辞接过锦云送来的蜜茶,还没喝上一口,又搁回桌面,关切地问道,“阿秋,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趁喝醉酒的时候,对容王殿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程于秋白了沈若辞一眼,“怎么可能,我酒品很好的,喝醉酒从不耍酒疯。”
排除了这个原因后,沈若辞继续一本正经的帮她分析,“那会不会是你之前就跟他有矛盾或是看不惯他的为人,但碍于他的身份又拿他无可奈何,只能趁喝醉酒的时候对他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人喝醉的时候,大概率会流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程于秋道,“那更不可能,我跟他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更谈不上看不惯他。想当初南疆战场兵马粮草紧缺,容王殿下连着几日不眠不休,调集粮草前去支援,这事我还记着人家的功劳,怎会恩将仇报呢。”
她一向觉得元琛性子随和不羁,待人也讲义气,没想到到了她这里就格外难缠。不就是喝醉了不小心躺一张床上去了,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双方都不记得了,酒醒了忽略不计就好了。如今他把事情挑出来,二人见面就突然尴尬起来。
沈若辞觉得容王殿下不愧是跟元栩一家人,都是一样难缠,“那他究竟想要你付出什么?”
程于秋一股脑将烦恼都吐出来,“沈沿沿,这就是我烦恼的地方,他对那夜的事三缄其口,任我怎么苦口婆心询问,都不肯透漏半个字。我烦了不理他了,他又搬出义父来压我。我怕他真的去找义父告状,只能与他周旋。”
沈若辞听完开始沉默起来,她脑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她并不敢相信。
她抬头看看程于秋,嘴里喊着好烦恼、好烦人,实际上心大得很,她吃一块好看的糕点,猛灌一口酸梅汁,转头又尝起沈若辞的蜜茶,发现被沈若辞抓了个现行,她大大方方地笑道,“还是跟你在一起好,自由自在。”
沈若辞伸手去拉程于秋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阿秋,你说容王殿下是不是喜欢你啊?”
程于秋喝了一口的茶水喷了出来,所幸沈若辞夺得快,并没有遭殃,但多多少少还是有水珠落在手上、衣裳上。
“对不起啊沈沿沿。”程于秋连忙用衣袖去给沈若辞拭去茶水。擦完后,她一拍桌子站起来,“找死!我这就去行宫里当面问问他!”话说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雪辉宫。
沈若辞“……”想叫她的时候已经叫不回来,沈若辞无奈叹气,算了,她自己会处理好的。
接下来几天沈若辞天天陪着小白马在花园里散步玩耍,起初还是牵着缰绳,小心翼翼地走在花园里,越往后边,她胆子就越大,开始牵着小白马跑起来。
一人一马在花园里跑跑跳跳,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元栩夜里来的时候,从连嬷嬷口中得知此事,把她说了一顿,不准她天天往花园里跑个不停。沈若辞嘴上答应了,白天仍跟小白马玩成一堆。
她想只要收买了连嬷嬷,她白天玩她的,夜里元栩来的时候也不会发现。
可没过几天,她就因为跑得太快被小马的缰绳绊倒,扑通一下重重地摔在粗糙的地面上。
沈若辞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手掌火辣辣地疼,根本使不了力,阿茉将她扶起来,她趁机看了一眼掌心,鲜血淋漓。
阿茉陪着一起玩的,当场吓得叫出声来,叫喊声引来了连嬷嬷、锦云等人,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沈若辞扶起来。
站起来后,才发现膝盖也受伤了,血珠已渗透下裳,裙子的下摆一片鲜红。
见众人都面露惧色,沈若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我还能走路,到屋里擦点药就好了。”
沈若辞到屋里清洗了伤口,阿茉从刚才就一直忧心忡忡,她知道皇帝本来就不同意她们家小姐一直跟小马玩个不停的,今日又因此事受伤了,到时候怪罪下来,别说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恐怕连小姐也要受责罚。
趁连嬷嬷、锦云走开的空档,阿茉低声劝道,“小姐,我们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好。您可能还不知道,近来宫中暗地里都在传,静妃娘娘就是因为在龙泽宫伺候的时候不尽心,当场被打断了双手,送入冷宫后还被喂了毒酒,把人给毒哑了。"
这事沈若辞从薛太后那里听说过了。如今她是皇帝用来牵制父亲的棋子,留她在身边,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哪天皇帝对父亲起了坏心思,她便不再是可以保障父亲性命的棋子,而是埋在父亲身上的毒药,随时有可能要了他的性命。
之前她一心想要救父亲脱离牢狱之灾,并未做长久之计,而今此一时彼一时,她也该为今后道路打算,总不能一辈子留宫中做一颗棋子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点晚了,好在赶完了,晚安!
第63章
说话间,阿茉已经给沈若辞上好药,然后用扇子轻轻地扇着伤处,等到药干了,就将裙摆拉下来。她收起药瓶,去开地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