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这君臣二人互看对方不顺眼,在朝堂上斗了十几年,有朝一日竟因为反对她玩小马一事站到了同一战线。
此时两双眼睛都盯着她,沈若辞倍感压力。碍于两人都不是好糊弄,她只好先退一步。
“知道了,沿沿以后不跑就是了。牵着走一走,玩一玩,总可以吧?”
沈墨经历过女儿卧病在床那两年,亲眼看着她一点一点消瘦下去,如何也不肯松口,“那也不行,你这身子骨才刚有起色,哪能不收敛一点,天天顶着大日头,顶着大风大雨,就为了出去玩一匹马?”
元栩点头赞同,“爹说得是。”
哪有人这样添油加火的,就算沈若辞再好脾气,也没忍住拿眼神瞪他。
元栩指着她瞪得滚圆的一双杏眼,“爹,你看沿沿。”
沈墨自然一眼就看出女儿的小性子,心长语重道,“不要不服气,听话保重身体才是,等日后身子养好了,再玩也不迟。”
有元栩在一旁拱火,沈若辞知道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只好先认怂,“沿沿知道了。”
元栩又乘胜追击,事无巨细,一一列举,“爹放心,朕日日盯着沿沿,按时用膳,天凉加衣,太医三日一期来宫中为沿沿请脉,如期用药,从未有过疏漏。”
沈墨下意识觉得他在夸大邀功,但目光落在女儿日渐丰盈的脸颊,神采奕奕的双眸,心中不免生出欣慰之感,方才对元栩的那点子偏见也荡然无存,他朝元栩拱手行了一礼,“臣多谢皇上。”
与此时吃别的沈若辞相比,得到夸赞的元栩心情大好,“爹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朕应该做的。”他伸手过去,堂而皇之地在饭桌上握起沈若辞的手,“十日后朕去将军府给薛老将军贺寿,准备带沿沿一同前往,爹要一起去吗?”
沈墨略一思忖,回道,“臣刚回盛京,手头仍有许多公务等臣去处理,届时送一份贺礼过去,人就不过去了。”
元栩颔首。
饭后沈若辞坚持把沈相送到了宫门口,目送他上了马车,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如今父亲安全从虞城回到盛京,沈若辞心中再无牵挂,走起路来步子轻盈欢快。
元栩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走过来拉住她的手,“陪朕走一会,消消食。”
“如今沈相平安归朝,沿沿也该相信朕没有骗你了吧。”
沈若辞知道他是来邀功的,与他十指交握,“阿爹的事,臣妾多谢皇上。”
手指交缠的瞬间,沈若辞能感觉到对方愣了一下,才回握住她的手,她明明已经尽力示好,元栩却得寸进尺,“既然要感谢朕,何不亲朕一下?”
作者有话说:下章走文案
第65章
沈若辞就知道这狼崽子嘴里说不出好话来,她明明真心感谢他,他却非要看她难堪。
沈若辞惊讶道,“这可是在外边!”她知道这事绝不能纵着他,否则下次就不只是要她亲一下这么简单了,于是她小声拒绝,“臣妾不要。”
元栩不满道,“沈若辞,你从前可不是这么对朕的。从前就是一次普通的见面,你都要穿最漂亮的裙子,画最精致的妆容,然后开开心心来见朕。”
沈若辞听他越说越离谱,微微瞪大了瞳孔,却不敢反驳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果真是没皮没脸的狼崽子,她何时何地做过这些事?
就算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此人就是在胡说八道,但迫于他的淫威,沈若辞还是明知故问道,“皇上说的那个人,真的是臣妾吗?”
月光映着她澄澈的眸子,宛若春日里晶莹剔透的晨露,漾着动人的光,元栩不由得停下步子来。
沈若辞以为皇帝顶多就嘴硬,故意把他跟别人的事说成是她的,哪知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厚颜无耻地大放厥词,“不记得怎么爱上朕了?”
“……”
清风拂过,清晨的露珠随风漾起波痕,沈若辞眨了眨眼,心中有多少震惊,脸上就有多少茫然无措,她很想痛斥元栩究竟在胡说八道什么,但是一想起因伺候元栩不尽心,就被打断双手,灌了毒药的静妃,她生生将这些话咽了下去,更加茫然地轻摇了摇头。
元栩看着她娇媚可人的脸庞,每每夜里被他欺负狠了的时候,也是用这种眼神望着他,楚楚可怜,欲说还休。这种关头只要对上她的眼神,往往头皮都是一紧,紧接着某些情绪就更是不受控制袭击他。
元栩的心软成一滩水,将人按进了怀里,大方道,“乖,念你从前爱极了朕,恕你无罪。”
沈若辞趴在他的怀里,心道好险,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表情,她伸手回抱住皇帝,生怕他再次“问话”。
月光下二人紧紧地相拥,连嬷嬷站在殿门口远远地望着,想起方才家宴上皇上与沈相和睦相处的一幕,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想必皇上的母后在天上看到,会更开心。
那日从温泉行宫回来后,连亦心就依照连骁的吩咐,开始绘制那民间女子的画像,连画了两日,修修改改,终于把画像完成了。
可等到她将画像送到舅舅手里,他却不肯向自己透露想法,只是警告她不准轻举妄动,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连亦心不确定要等到何时,两年前她已经在等了。当时她苦心谋划,等那民间女子消失了,以为自己机会来了的时候,等来的却是元栩挂帅出征,奔赴战场的消息,这一等便是两年。
两年后元栩回来了,她以为自己机会又来了,却万万没想到凭空冒出个沈若辞来横插一脚,硬生生夺了本该属于她的后位。想到此,连亦心便气得牙狠狠,她不能再等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既然别人靠不住,不如自己想法子更好。
要想什么办法呢,这回没有舅舅愿意帮她,她还能找谁帮忙处理掉沈若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