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辞回过神来,就见程于秋从车中探出大半个身子,正兴奋地朝她招手。
沈若辞对她笑了一下,提着裙摆回头看了一眼元栩,转身就朝程于秋那边过去,登上她的马车。
元栩在车中坐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出发。”
在他一声令下后,车队有条不紊地向盛京行进。元栩一个人端坐于车中,冷冷清清的。明明前日,也是在这架马车内,二人好得如胶似漆的场景仍尚在眼前,此时就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而那头沈若辞有程于秋陪着,二人说说笑笑,竟也忘了元栩这档子事。
夜里一行人在沿途驿站休整。
关于她身上那些痕迹的事,白天没有机会跟元栩搭上话,待到此时夜深人静,二人独处的时间,沈若辞打算要跟他说一下事情的原委。
等她沐浴好爬上床时,元栩已闭着眼睛躺好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皇上您睡了吗,臣妾有话想跟您说。”
元栩没有回答,沈若辞坐着等了他一会,才听他回道,“有什么事日后再说,朕还病着,要休息了。”
沈若辞能体谅他作为病人的辛苦,也没有坚持,只是顺势躺下来,将头靠在他的左肩上,像以往在雪辉宫里那般,二人相偎而眠。
元栩没有像白天拒绝她上车那般直言不讳,只道,“朕还病着,不好这么亲密。”
“没关系的。”沈若辞声音软软的,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没有起来的意思,她慢悠悠地说道,“这里是陌生的地方,臣妾怕认生睡不着,闻着您身上熟悉的味道,能帮助臣妾更好地入睡。”
元栩到底没有推开她,任她躺在自己身上。
三天后,车队抵达盛京,元栩跟沈若辞回到皇宫里。在沈若辞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元栩对外宣称自己有私事要去处理,由沈墨代为处理朝政。
朝堂上有沈墨尽心尽力盯着,并无大问题出现,官员们就算心有怨言,也不敢放到明面上说。话虽如此,元栩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一堆奏折等着他去处理。
国事为先,众人下车后,元栩便打算直奔书房去处理朝政,连骁却突然出现在此处,元栩微微诧异问道,“舅舅有何事,朕还有正事要去忙。”
连骁私下派人在城门口盯着,打从元栩马车踏入盛京时,他就已经收到消息,而后便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皇宫,就这样与皇帝一行人打上照面。
连骁本意是来看看沈若辞有没有平安回来,但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只能借口说是来看看元栩,“皇上骤然离京,臣担心皇上安危,特来看看。”
元栩轻描淡写道,“舅舅有心了,朕无事。”
从车上下来后,沈若辞目光就一直放在元栩身上。这几日来他依旧冷淡,不主动与她亲近,甚至连与她说话的次数也极少。
一路上急着赶路,她至今仍没有找到机会将事情说明白。好在现在回到宫里,他的病也好了八九成,几乎算是痊愈了。如今在熟悉的地方,想必更能将误会说开。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有一双眼睛总是似有若有地盯着她,而元栩却一眼看出来,见对方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盯着连骁,却道,“皇后还不回雪辉宫吗?”
沈若辞这才回过神来,见元栩虽与她说话,却没有正眼看她。
“皇上,臣妾……”沈若辞朝前走了两步,本想问问他今晚是否过来雪辉宫,哪知话还没说完,元栩忽地怒斥起身旁的岳常安,“常安,还不送皇后回雪辉宫!”
元栩突然发怒,岳常安连带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唯有连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暗自欢喜,元栩对沈若辞的态度正中他的下怀。
连骁刚从连亦心那里得知她大胆的行径后,震怒不已,狠狠地将对方训斥了一顿。只是没想没到袁子逸计划失败,沈若辞最终被寻回,而此事歪打正着,意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联想到沈若辞失踪这段时间大概率已被袁子逸得手,再看元栩对待沈若辞的态度,明显是二人之间已有隔阂。
只要皇帝厌弃沈若辞,那他就有机会得到她。上回连亦心送来的那民间女子的画像,他已寻到人了,就待合适的机会将人献给元栩。
至于什么时候才算合适的机会,连骁起初还没有想法。但现在,他心中万分清楚,此时帝后之间出现问题,正是他献上旧人的最佳机会。
连骁心情无比愉悦,“既然皇上有事要忙,臣就先告辞了。”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离沈若辞,俨然已将她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元栩摆摆手让他离开,连骁觊觎沈若辞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若不是因为对方是他母后在世时最疼爱的幼弟,元栩不会让连骁还有机会留在盛京。
那头沈若辞已在回雪辉宫的路上,沈墨闻讯赶来,见女儿行动自如,并无异常,面色才稍稍平和下来。
“沿沿!”沈墨快步走向女儿。
“阿爹!”沈若辞回头,见是父亲过来,她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哭着扑进父亲的怀里。
沈墨安抚了女儿好一阵,见沈若辞终于停止了哭泣,陪着她回到雪辉宫后,才询问起她失踪时的经过。
沈若辞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告知父亲,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心态,中间也省略去袁子逸试图侵犯她的细节。
沈墨是何等了解女儿的性子的人,知她避重就轻,便主动与沈若辞确认,“那袁子逸可有欺辱沿沿?沿沿可有受伤?”
沈若辞摇头,如实道,“阿爹放心,袁子逸还不至于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他没有强迫女儿,也没有伤害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