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坐着不动,没有要去沐浴的意思。沈若辞朝他靠过去,并拢起自己的双臂,将交叠的两只手一起蹭到元栩眼前,轻声道,“我洗干净了,你也要洗干净哦,今晚才能和我……”
她越说脸越红,原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一般热切,哪知元栩用一种奇怪的、不认同的眼神看她,令她将话留在唇边,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沈若辞的认知里,二人正是柔情蜜意,蜜里调油之时,必然想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元栩虽爱极了她未曾对他展露出来这一面,但到底这些爱都是她给另一个男人,他无法真的做到心无芥蒂地当这个替身。
念及她眼下正病着,又刚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的恐慌,不宜再受刺激,他选择忍让。
何况这种状态与以往每次醉酒后一样,酒醒了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等烧退了想必也是如此,又何必白费力气去纠正这场短暂的错误呢?
他只冷冷淡淡地劝慰她,“沿沿如今尚且还在病中,不宜纵欲。我还有点事要去办,你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
自己满腔柔情蜜意就换来他这么冷冰冰一句“不宜纵欲”,沈若辞目瞪口呆,她的心上人当面拒绝与她亲近,难不成是因她不够漂亮,不够惹眼?
元栩走后,沈若辞闷闷不乐,她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暖和的毛毯上,直奔梳妆台去。她怀疑自己因为生病变丑了,对着镜子将自己的容貌看了又看,“锦云,你家主人,是不是嫌我不够好看?”
她摸摸自己的脸,又向锦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段,明明夸她漂亮的人很多,爱慕她的男子更多。她曾因此有过困扰,才从罗医娘那里学得一手易容术,以此来将自己的容貌压下去,好挡去那些狂蜂浪蝶。
锦云瞧皇后娘娘虽犹在病中,但眉眼较以前在宫中时更为鲜活灵动,神态尤为娇憨可人,她心中愈发觉得怜爱,由衷地回答,“肯定不是,爷只是顾及您的身子,怕您劳累。”
“真是这样吗?”沈若辞半信半疑,内心敏锐地察觉对方还是有些冷淡。
锦云只当她是病中比较敏感,“爷只是面冷心热,他其实很爱您的,就是不轻易展露出来。”
对于帝后二人的感情,别人不清楚一回事,锦云还能不知道吗?
皇后娘娘在后宫里占尽了恩宠,绫罗绸缎、奇珍异品三天两头如流水一般送到雪辉宫里,只为逗她开心。只不过皇后娘娘本就出身显贵,不放在心上罢了。
但那夜夜几回的恩宠,可造不得假。皇帝如何疼这位皇后的,她是心知肚明的。自打入宫后,皇后娘娘身上的痕迹就没断过,那一身暧昧的痕迹,饶是她见惯了,每回想起来都避免不了脸红心跳。
沈若辞仍有些迟疑,“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跟他说那些话,他竟然说我纵欲。”
明明就没有,她就只尝过这么一次滋味,他就把她想得那般欲求不满一样。
“您若不信,奴婢偷偷告诉您,您需跟皇上撒撒娇,他铁定、铁定……”
锦云怕皇帝怪罪,也不敢说得太明白。
沈若辞不知道锦云说的是否可行,但总归是要试试才知道,她笑盈盈地请锦云帮她梳个好看的发髻,再换身好看的衣裳。
锦云一一帮她完成,可等到换衣裳的时候,锦云却被吓到了。
“您这痕迹……”锦云倏地捂住了嘴。
沈若辞垂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红着脸解释道,“是他方才留下的,我们在马车上有过一回。这些看着可怖,实际上并不怎么疼。”
锦云眼尖,一眼瞧出来那些痕迹并非全是今日留下的,有些颜色已经淡了,有些仍鲜红,颜色淡的那些,估摸是昨天甚至前天留下来的,而皇上,是今早才找到皇后娘娘的……
锦云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颤,不敢再往下想。
那日在将军府是她当值的时候弄丢了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真遭遇了什么坏事,她万死难辞其咎。
沈若辞很快发现锦云脸色骤变,不由得拉住她的手,问道,“发生什么事?”
锦云欲言又止,她想起皇上方才交代过她,不要在皇后娘娘面前乱说话,便不敢去问她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
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搪塞道,“没什么,奴婢只是没见过这些,有点吃惊罢了。”
沈若辞也是,她从前都不知道,男女之间行事还会弄出一身痕迹来。
袁子逸被关在离沈若辞最远的房间里,元栩从沈若辞那里出来后,就径直去到袁子逸房里。
袁子逸见元栩进来,下意识别过头去,他虽已成为阶下囚,但也绝不会屈服在对方淫威下。
元栩自然知道他内心所想,只轻飘飘地开口,“大费周章,白折腾一场,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反倒把自己的性命折腾丢了,后悔不?”
袁子逸确实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不甘心,更不会让对方知道,他忽地开口反问道,“你没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迹吗?你有想过,那些痕迹,并不全是你留下的吗”说出这番话,袁子逸心中无比畅快,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元栩,生怕错过他脸色任何细微的表情。
袁子逸说的这一点,元栩一早在马车上就看过了。他与沈若辞分开已有四天,若是按往常的经验,三天内,她身上的痕迹必会消失殆尽。可今早在马车里,他清清楚楚在她身上看到一身的痕迹,按时间推算,确实不可能是他留下的,更像是才新添。
他并未如袁子逸想象中的怒不可遏,相反,他笑了,笑得袁子逸心慌。
“你是完全一点不为她想啊。”
元栩紧接着点破他那点心思,“你想害死她。”
袁子逸向来自诩是最爱沈若辞的人,如今却被戳破内心深处最恶劣的一面,他面如死灰,强装镇定用嘲讽对方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敢说,你能完全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