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现在的右手仍在轻抚着她的后背,手掌起落间带动中衣的领口处上下滑动,沈若辞这才发现元栩脖颈上靠近耳后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这颗痣莫名有几分熟悉,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朝那处点了上去,按住那颗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的小痣。
在被点住的瞬间,元栩下意识一颤,继而周身血液仿佛都汇聚在她指尖下。
刚刚在兴头上晕过去,才将他吓得半死,此时又来撩拨他。元栩觉得沈若辞就是他命中一大劫数,说不得、恼不得,再怎么捂着也不会热,他咬着牙压抑道,“朕此前已经旱了半月有余,区区两回根本泄不了什么火!”
真小气。沈若辞收起手掌,她记得阿言进宫也有半个月了,莫非这半个月来他都没有与阿言旧情复燃,更没有动过她?
可沈若辞分明记得那日阿言从龙泽殿中出来时气短虚脱的模样。
“阿言姑娘……”她挣扎着要从他怀中起身,哪知刚从被褥中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他一掌按回去。
元栩极不喜欢沈若辞三言两语就把他推给另一个女人,显得他这个皇帝很不值钱似的,随随便便什么女人都能来睡他。
他用了一点时间平复呼吸,将话题转移到别处,“还有一件事,朕觉得有必要让沿沿也知道一下。”
沈若辞自他怀中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眸子。
元栩前一刻还觉得心塞不已,眼下对着这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又开始心软,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元琛跟程于秋搅到一块去了。”
沈若辞茫然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就无法淡定了,一只手慌乱地在元栩身上乱摸,想找个合适的部位借力起身,却被元栩一掌握住,眼见坐不起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趴到元栩身上去。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元栩,“皇上您说清楚!”
元栩悠悠地回看她,“有什么好说的,他二人也不是小孩子了,情投意合走到一起,不也正常。”
元栩揉着她手,揉了一会,又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按到怀里去。
程于秋喜欢元琛吗?沈若辞觉得这个问题元栩肯定也是不清楚的,她必须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当事人才是。
元栩强硬地搂着她不给她动来动去,“赶紧睡,睡晚了今晚就没得睡了。”
沈若辞知道他说出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刚刚她的手不小心按在他的绸裤上,便知底下绷得有多紧。她吓得一骨碌缩回他怀中,再也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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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龙泽殿中如往常般寂静无声,岳常安手执墨锭,眼见砚池里墨汁已如凝脂,这才搁下墨锭退至一旁。
哪知才刚站稳,那本该跪在殿门口处的女子,此刻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跪倒皇帝面前,流着眼泪问道,凄凄然然地开口,“皇上,阿言究竟犯了什么错,皇上为何非要如此作践阿言?”
话毕,殿中一片寂静。
元栩未曾给她一个正眼,手中笔不离手。等到阿言在无尽的煎熬中脸色苍白,几近绝望之时,才轻慢地回道,“什么错你问朕?朕是给你这种人答疑解惑的?”
阿言闻言瞪大了眼睛,她早已被这些天的遭遇折磨得心力交瘁。明明此前连骁说的是送她进宫来享福的,为何她经历的却与连骁的话大相径庭。
富贵险中求。
事到如今,阿言觉得自己还可以放手一搏,她干脆从地上站起来,扬起这张令她引以为傲的脸庞,“人心这么容易变吗,不过才两年,皇上真就不喜欢阿言这张脸了吗?”
就算她是冒名顶替的,可这张脸错不了,她还能借它来搏一搏前程。
元栩终于搁下笔,施舍般地给她一个冰冷的眼神,“继续去跪着,等你想通要怎么做之后,才有资格跟朕说话。”
阿言情绪几近崩溃,而后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哭到浑身颤抖,却始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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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辉宫里,今日暖阳高照,沈若辞牵着小白马在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一人一马都走累了,才坐在草坪上休息。
沈若辞垂眸看小白马四条腿随意地蜷在身侧,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一边吃草一边晒太阳。
想它年纪小小就独自一马从南疆来到盛京,必定也如她一样,多少有些心事烦恼,她同情地摸了摸小白马的头,“小马小马,你有没有什么烦恼?”
小白马对她的关心充耳不闻,沈若辞觉得有必要给它点甜头,“有烦恼的话你偷偷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她本一腔热忱想替对方解决烦恼,奈何小白马对她的话不理不睬,只顾着低头认真吃草。
沈若辞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只有她才是那个有烦恼的人。比起小白马来说,她才是需要被帮助的那个。
看着地上草坪被小白马啃得东秃一块,西秃一块,她自言自语道,“你的烦恼应该是花园里的草不够肥美,看来明年春天我要在花园里多撒一些草籽,好让你天天都有充足新鲜的青草可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