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薛太后的嘲弄,沈若辞不甚在意,“臣妾只是实话实说,没有想忤逆母后的意思。”
什么是忤逆,方才沈若辞说出来的就已经是忤逆了。薛太后眼中凶光毕露,“皇后真的决定要站皇帝了吗,不等见了赫儿再做决定吗?”
沈若辞不欲与她周旋,直言道,“母后这个问题若是问的皇权,那臣妾站的是天下子民,而非单纯他们兄弟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薛太后却从沈若辞的话中听出一丝可进可退的味道,“本宫从前真没看出皇后原是有大爱之人啊。”
夸赞的话说出嘲讽的意味,沈若辞不欲与她多言,站起身来朝薛太后行了一礼,“臣妾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宫外程于秋近来正为良家女子频频失踪被害一事焦头烂额。这种毫无针对性又有组织的犯案,几乎无法预料到下一起案件会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再度发生。
程于秋破案经验尚浅,单靠一腔热血结果只能屡屡碰壁。
这两日她跑了几趟大理寺,跟几位老前辈探讨了案情之后,决意今夜去案发现场看看。
元琛近来闲得发慌,见程于秋有事忙,便打着给她做下手的名号,跟着她四处跑。
此时月上中天,元琛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问道。“这大半夜的出门,四处黑漆漆的,能查到什么呢?”
程于秋自有她的坚持,“容王殿下若是困了,大可不必跟来受罪。”
元琛只好闭嘴。
程于秋在上一个失踪遇害的女子家里附近绕了几圈。失踪的女子大都是小富甚至中产之家,她们平日是基本待在闺阁之中,失踪的时候也是在家里被劫。白天踩点,夜里犯案,程于秋自认为目力极佳,此时也难免分辨不出哪家是白天里来过的。
那些人是如何记住的呢?
她从屋顶上跑了一圈之后,一无所获地下来。
元琛却看着她的鞋子,提醒道,“程将军的鞋子在发光。”
程于秋下意识低头,果然发现自己鞋子上泛着绿光。她脱下鞋子,用手指撵了一点绿光,凑到眼前一看,又往鼻间一闻,道,“应该是黄磷。”
黄磷!
对哦,若是白天踩点的时候把黄磷放在这家人的屋顶上,夜里来犯案的时候,就能轻而易举找到这家人。
程于秋当即醍醐灌顶,拉着元琛纵身一跃就上了屋顶,“容王殿下睁大眼睛,帮忙看看哪家的屋顶有绿光。”
二人奔波在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当夜就真的在一家屋顶上泛着绿光的人家里逮到了一个案犯。
接下来按着这条线索,接二连三地抓到了十来个案犯。程于秋将人交给大理寺审理,很快便揪出这些人的老巢。
当程于秋二人来到这些案犯的老巢时,仍有一名失踪未来得及被害的女子留在屋里。
那女子衣衫不整,元琛下意识转身回避,就碰上一群进屋来抓人的官兵。元琛迅速地脱下外袍,在官兵进屋之前给那女子披上。
剩下的案犯四处逃散,官兵们穷追不舍。程于秋抓了两个案犯交给官兵,又命人安顿好那位女子,这才洒脱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人群散去,小巷子突然安静下来,元琛的外袍给了女子,此时只穿着中衣站在路上,尴尬地轻咳起来。
除了二人不小心睡到一张床上去的那次,印象中元琛都是极其在意自己的外表。不管在哪里都是衣冠整洁,纤尘不染,哪里有过在大街上衣衫不整的时候。
看他束手束脚,局促不安的样子,程于秋忍不住笑道,“刚刚做英雄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事后会这么落魄?”
元琛没有想到程于秋这个时候还来取笑他,心里更是一片阴霾,干脆背过身去不理她了。
程于秋见他真的生气地板起脸来,想到他这些天来风雨不改地陪自己四处查案,忍俊不禁道,“殿下,前边那条街就有间成衣铺子,我带您过去,先买一身凑合着穿一下。”
元琛极不情愿地跟在程于秋身后,见路上的行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更加无地自容,下意识放慢脚步,不敢离程于秋太近。
毫不知情的程于秋回头喊道,“殿下,成衣铺就在前边了,走快点。”
最后在成衣店里,元琛挑了一身竹绿色的外袍,程于秋当时还在想,这能好看吗?结果元琛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她眼前一亮,着实让她对这身衣裳改观了,忍不住频频点头,“好看。”
元琛终于露出点笑容,他走到柜台去付钱,掌柜的摆摆手,指了指程于秋道,“这位小娘子付好了。”
程于秋站在店门口没有离开,元琛心情开始好起来,他走到门边,“程将军帮我买了身衣裳,我请程将军吃顿饭吧。”他跨过门槛,回头笑道,“程将军会赏脸的,是吧?”
落日余晖洒在元琛身上,他的侧脸线条流畅明朗,夕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忍不住要靠近,程于秋没有扭捏,很自然朝他走过去,“好啊。”
元琛是个惯会吃喝的,他知道哪里的店最气派,哪里的店最好吃,哪里的店环境最好。于是两刻钟后,程于秋已经坐在湖心雅筑里,面前摆满了各色各样的吃食。
在元琛心中,这里属于环境好,饭菜又好吃的。
菜上桌后程于秋频频动筷,见她吃得爽快,元琛洋洋自得地问道,“怎么样?”
程于秋一边夹菜一边回答,“好吃,若是再来壶好酒,那就更妙了,简直是神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