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激烈对抗的巨响。
煞气的喷涌並未停止,但速度和浓度明显开始下降。
那些狂暴的煞魂,也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和引导,衝击荒原边缘的趋势减缓,大部分开始在本能驱使下,互相吞噬、廝杀,或者在原地漫无目的地咆哮游荡。
一场原本可能席捲千里、毁灭黑石城的“大煞潮”,就这么在爆发的最高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摁住、分流、迟滯了。
虽然煞气浓度依旧远超平日,低阶修士进入必死,中高阶修士也得小心翼翼,但至少,没有形成那种毁灭一切的、不可阻挡的煞气狂潮。
葬神谷,从即將爆发的火山,变成了一口剧烈翻涌、但暂时被盖上了盖子的大锅。
危险依旧,但不再是瞬间毁灭。
无数逃到荒原边缘、甚至已经衝出葬神谷范围的修士,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著那虽然依旧恐怖、但明显“温和”了许多的灰黑色煞气云团,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不解。
“怎么回事?煞潮……停了?”
“不是停了,是被压下去了!我刚才好像看到阵法光芒了!”
“是镇魂大阵!上古留下的『九幽镇魂阵起作用了!”
“放屁!那阵法不是早残了吗?而且这次的煞潮明显不对劲,比记载里猛多了!阵法怎么可能还压得住?”
“管他呢!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快走!离开这鬼地方!谁知道那阵法能撑多久!”
修士们议论纷纷,但逃命的脚步一点没停,化作道道遁光,头也不回地远离葬神谷。
只有一些胆大包天,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在远处驻足观望,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骨洞窟深处。
那具玉白色的骨骸,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眼眶中的幽蓝魂火黯淡到几乎熄灭,在艰难地摇曳。
“咳……咳咳……”
苍老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窟內响起,带著虚幻的回音,
“强行引动残阵……燃我残魂为引……总算……暂时稳住了……”
玄骨上人的残魂,比曹琰离开时虚弱了何止十倍。
为了引动那残破不堪的“九幽镇魂阵”,强行压制、疏导这次异常猛烈的煞潮爆发,他几乎燃尽了这缕残魂最后的本源。
“泣血碑的莫殤……断龙石的本源……也都被逼得暂时甦醒了部分力量……共同分担了压力……”
骨骸的头颅微微转动,看向洞窟深处那不断明灭、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的阵法核心符文,
“但……这只是饮鴆止渴……”
“阵基损坏太严重……这次爆发的幽冥煞气也远超预计……像是……地底那道『裂痕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衝击封印……”
幽蓝魂火剧烈跳动了几下,显示出残魂主人內心的不平静。
“最多……再支撑三十年……不,或许只有二十年……阵法必破……到时……”
骨骸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解脱,又有一丝不甘,
“也罢……老夫苟延残喘至今,使命也算尽了……只是这方圆万里的生灵……”
他最后看了一眼曹琰之前站立的位置,魂火微微闪烁:
“那小辈……拿了阴极魂煞……若他能结成上品金丹在加上元婴元神……或许……也是一线变数?
可惜……太渺茫了……”
幽蓝魂火彻底暗淡下去,骨骸归於死寂,只有那遍布全身的裂纹,述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与牺牲。
黑石城,內城,一座不起眼的灰黑色石楼地下密室。
密室內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惨白光芒的骨珠。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著空白面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一座复杂的阵法前。
阵法中心,悬浮著数十个光点,大部分已经熄灭,只剩下三两个还在微弱闪烁,但其中两个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