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之前,灰色雾靄如怒海翻腾,深不见底。
那便是“坠龙渊”。
仅仅是站在崖边,一股源自上古的苍茫、死寂、以及混杂著暴戾与怨恨的龙威残韵,便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水,一波波衝击著眾人的心神。
雾靄深处,隱隱传来的低沉嘶吼,不似活物,更像某种亘古残留的执念或天地异象的哀鸣,令人头皮发麻。
“前方无路,需渡此渊。”
石翁那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转过身,木质面具后的目光扫过眾人,
“渊中凶险,远超鬼哭岭。
除了蚀骨罡风、无形煞刃,更有『雾魅、『龙怨残灵潜伏,甚至可能有空间裂缝隱现。
任何一道,都足以让筑基修士身死道消。”
眾人神色愈发凝重。
屠刚紧握鬼头刀,独眼中凶光闪烁,但更多的是警惕。
风无痕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背后剑柄。影七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更淡了一些。
钱富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媚三娘的红綾无风自动。阴骨周身尸气起伏不定,老泥鰍依旧耷拉著眼皮,看不出喜怒。
曹琰心中凛然。
他感受到那雾靄深处蕴含的危险,不仅仅是生灵,更混杂著混乱的天地元气和扭曲的法则碎片,仿佛一片被上古大战彻底打烂、至今未曾癒合的绝地伤口。
“如何渡?”
屠刚沉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不耐。
石翁不答,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九枚巴掌大小、形似柳叶、通体灰白、布满细密鳞纹的法器。
“此乃渡渊鳞舟,以陨落蛟龙逆鳞边缘碎屑混合定空石炼製而成,可抵御部分渊中乱流与煞气侵蚀,隱匿性尚可。”
石翁屈指一弹,八枚“渡渊鳞舟”分別飞向曹琰等八人,他自己则留下一枚。
曹琰接过鳞舟,入手冰凉沉重,神念探入,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微弱但坚韧的龙族气息,以及稳固空间的波动。
確实是应对此地环境的专用法器,但品阶不高,仅堪一用,且炼製手法粗糙,似乎是赶工之作。
“渡渊之时,需將真元注入此舟,它会自行吸收渊中游离的龙威残韵与稀薄灵气维持运转,可节省我等真元。
但切记,不可离开鳞舟庇护范围超过三丈,否则必被渊中乱流撕碎,或被雾魅拖入无尽雾靄。”
石翁声音严肃,
“鳞舟之间,保持十丈距离,不可过近,以免气机牵引,引来更大凶险。老夫与鬼童子在前引路,尔等紧隨,不得擅自脱离,更不得相互攻击,违者血魂契反噬!”
眾人点头,各自將鳞舟祭起。
注入真元后,灰白色的鳞舟悬浮而起,散发出一层朦朧的灰白光晕,將持有者笼罩其中,光晕之外,隱约有细密鳞纹虚影流转,確实与周围翻腾的灰色雾靄有几分相似,起到了不错的隱匿效果。
曹琰踏入自己的鳞舟光晕,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狭小的、带著冰凉鳞片气息的气泡。
他尝试移动,鳞舟便隨著心意缓缓飘动,对真元的消耗確实不大,大部分动力似乎来源於吸收外界那稀薄而混乱的能量。
“走!”石翁低喝一声,与鬼童子当先驾驭鳞舟,缓缓飘入翻腾的灰色雾靄之中,眨眼便被吞没大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