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城的雪,一下就是三个月。
鹅毛大雪封了城门,也封了山路。
寻常百姓缩在屋里烤火,低阶修士也少了外出。
只有那些修士,还能驾著遁光在漫天风雪里穿梭,像几点萤火。
城西,玄武街。
街尾有家铁匠铺,铺子不大,,门前掛著块掉漆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著“韩记”二字。
炉火终日不熄。
曹琰——现在该叫韩立——赤著上身,抡锤打铁。
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滚落,滴在烧红的铁块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他打的是农具。
锄头,镰刀,柴刀。
偶尔也接些修修补补的活,给街坊补个锅,给猎户修个箭头。
工钱收得便宜,手艺却好。打出的农具耐用,柴刀锋利。
附近几条街的百姓,都爱来他这儿。
“韩师傅,这镰刀能打不?”一个老农推门进来,掸了掸肩上的雪。
曹琰放下锤,接过老农递来的图样,看了看。
“能。”
“多少钱?”
“三十文。”
“这么贵?”老农皱眉。
“铁料涨价了。”曹琰指了指墙角堆著的生铁,
“上个月还是二十文一斤,这个月涨到二十五文。”
老农嘆气,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数出三十枚铜钱,一枚枚排在桌上。
“三天后来取。”
“哎,好嘞。”
老农走了,铺子里又只剩曹琰一人。
他继续抡锤。
一锤,一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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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块在重击下变形,延展,火星四溅。暗红色的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十年了。
自那日进北凉城,已过去十年。
头三年,他赁了这间铺子,开起铁匠铺。
白天打铁,晚上修炼。
用最笨的法子,將一身沸腾的魔元,一点一点,锤打进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神魂。
《血狱魔经》的霸道,杀戮剑意的锋锐,在日復一日的捶打中,慢慢沉淀。
像烧红的铁,在冷水里淬出钢音。
第四年,他突破到金丹圆满。
水到渠成,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引来天象异动——所有气息都被敛息阵锁在铺子里,一丝不曾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