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饼干第二次被夸了,郁霖的反应更加自然直白了:“对,根据小荔枝的喜好调整过,小荔枝喜欢甜甜的,但又不能太腻的,我就研究了一下。”
他在认真说着自己当时一点点调整配料的过程,偶尔声音会放大一些,察觉自己太过夸张时,就会停顿一下,歪过脑袋,悄悄观察宫时弈的反应……
没有人会舍得打断这样的他。
反正宫时弈想听,在郁霖讲完饼干的时候,他说:“我饼干吃多了,经纪人让我多锻炼,你愿意,陪我去散会儿步吧?”
夜深了,舞台上的大灯关掉了,零零碎碎的人声时远时近,工作人员差不多快做完收尾了,乡野的静谧卷土重来,月光也找回了主场,不轻不重地落在地上,花影摇曳,温柔如水。
如果没有蚊子的话,那相当美好了。
不过有蚊子也没关系,散步,走起来,蚊子刚好咬不到了。
郁霖本来就不可能会拒绝宫时弈的要求,他只是有点担心小荔枝,偏过头看了一眼,小孩在和朋友们玩,旁边有大人看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跟在宫时弈的身旁,顺着小路缓步而行。
宫时弈挑起的话题:“你之前,就是上台表演之前,在想什么?”
当时郁霖说会告诉他,当然没忘,他说:“只是在想,孟老师会不会改变他的观念。”
宫时弈笑了笑,果然,还是那么心软,总是首先去看别人的不如意,替人家难过。
只是世间事,十之八九不圆满,像郁霖这样的性格,总想这些,会不会很容易悲观和痛苦?
他说道:“那刚刚呢,表演完之后,为什么有点不开心?也是因为这个?”
郁霖的眼睛微微瞪圆了一圈,这都被发现了吗?他只是想起往事,有一点遗憾而已,当着直播镜头,表情管理应该没有问题啊!
宫时弈看着他有点微妙的表情,道:“没事,只是随便问问。”不想说可以不说。
郁霖想了想,却问道:“时哥,你还记得,一个叫雾屏村的地方吗?”
问题已经抛出去,郁霖还是很紧张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之前遥遥关注宫时弈的那些年,他根本不会想这些,因为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管宫时弈记不记得他,都不影响任何事,反正,他会一直支持宫时弈,一直做他的死忠粉。
可是,参加了这个节目,是宫时弈率先对他释放出善意的,是他对他的态度与对其他人迥异。
所以,郁霖觉得,也许他能和宫时弈做好朋友,他希望宫时弈想起从前的事情,然后,也希望他看到当年那个小男孩,平平安安站在这里时,能够觉得惊喜……
宫时弈感受得到郁霖的忐忑和期待,他现在没有在做表情管理,那双最能传情达意的眼睛,又一次彻彻底底出卖了他。
这双眼睛,看得宫时弈觉得,自己此时摇头,都好像是种罪过一样。
但他真的想不起来了,雾屏村……他应该没有去过这个地方吧?
在郁霖无声的催促之下,宫时弈实话实说:“我想不起来了,对不起。”
莫名其妙道了个歉。
郁霖松开了攥着手心的拳头,隐隐觉得怅然,又觉得挺正常的,谁会把十多年前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啊。
他看向宫时弈,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也在新闻上看过呢,我刚刚就是想起来了,那个村是个拐卖村,村里很多人都是被拐卖进去的。”
宫时弈拍了拍他的脑袋,又轻轻抚摸了一下:“别难过,既然上了新闻,就说明那些人被救出来了吧?”
郁霖点头:“对啊,全都被救了。”
宫时弈看着他的表情,皱了下眉,记下了这个地方,打算回去好好查查。
他刚想提议要不然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回家。
郁霖又问道:“时哥,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的,我真的只是好奇。”他瞄了一眼宫时弈,不想让人觉得他冒昧。
宫时弈完全不在意:“问吧。”
郁霖于是说:“你是不是和邱奶奶认识啊?”
宫时弈挑了下眉:“怎么看出来的?”
郁霖察觉出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谈论这个,彻底放松了下来,叭叭地解释:“邱奶奶一看就不在这里常住,然后你们见面的时候,气氛很轻松,跟彼此都是陌生人那种感觉不一样。还有,在饭桌上,你知道邱奶奶最喜欢吃什么,所以,其实答案很明显。”
宫时弈含笑看他,点点头,爽快承认了,并且表扬他:“恭喜你,准确推出真相,在猜我们认不认识游戏里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他说:“确实认识,邱奶奶小时候就是被寄养在这里,后来跟着哥哥离开,退休之后,决定回到这里养老的。”
郁霖小小皱了下眉,他还觉得,邱奶奶跟他说话,指向性太明显了些,问得话有些不知道怎么问,不问,又是真的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