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荣耀,那份强大,如同建立在沙堡上的宫殿,潮水一来,便轰然倒塌。
……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骤然陨落。
月见兔苦笑,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选择的权利,但却又因这份权利而感到害怕。
上一世,他没有选择。为了生存,拳击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必须拼尽全力,哪怕燃烧殆尽。
而这一世,道路似乎平坦宽阔了许多。他健康,他年轻,他拥有不错的网球天赋,周围是关心他的同伴。没有人逼他,他似乎可以……“选择”?
可以选择全力以赴,也可以选择轻鬆度日。
可以选择將网球视为生命,也可以仅仅当作一项爱好。
甚至,可以选择放弃。
这份突如其来的“选择权”,像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平静到令人心慌的海域,反而让他感到了比面对绝境时更深沉的害怕。
害怕选错。
害怕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害怕在拥有退路的情况下,无法再像前世那样孤注一掷、心无旁騖。
更害怕……如果这一次,他选择了网球,却依然因为某种原因而失败,那么,他將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上一次,他可以归咎於命运,归咎於身体的极限。
而这一次,如果失败,责任將完全在於他自己的——“选择”。
第一次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自由的分量,月见兔没有觉得轻鬆,自由意志的重量几乎要將他压垮。
他厌烦这种状態!
月见兔突然起身,毛利抬头看他。
只见月见兔脸上的迷茫和脆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迅速褪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重新凝聚起一种近乎见底的清明。他看向毛利,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斩断乱麻的利落:
“我真是蠢爆了!”
“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有答案,不如放手去做。如果哪一天真的对网球没有兴趣了,自然就会放下球拍,哪里还用在这里想这些有的没的!”
“噗……咳咳!”毛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转弯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可那句“真的对网球没有兴趣了,自然就会放下球拍”清晰地传入耳中时,毛利脸上的错愕瞬间凝固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
简单到直白,简单到粗暴。
却也……简单到如同惊雷,在他沉闷已久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是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吶喊。
如果真的觉得网球无趣了,直接不打不就好了吗?!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逃避训练?为什么会感到厌倦?
不是因为网球本身,而是因为他被困在了一个地方,一个名为“立海大”,名为“毫无悬念的胜利”的地方。
他起初是喜欢网球的。
喜欢那颗黄色小球飞舞的轨跡,喜欢挥拍时清脆的响声,喜欢竞技带来的纯粹快感。
可当他是个天才,当胜利变得太简单,太触手可得时,一切就都变了味。训练成了重复的机械劳动,比赛成了走过场的表演。
他因为无聊,所以逃离。
可他却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