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兔用力握紧球拍,指节泛白。他看向幸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game,幸村,4-0!”
月见兔的步伐比之前沉重了许多,指尖的麻木感似乎也在加剧,对球拍的感知越发不真切。
他曾站在世界之巔,也曾被打入谷底,经歷过无数绝望的瞬间。他深知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意味著什么。
他以为他可以凭藉意志力扛过去。
“15-0!”
世界变得更加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和血液流动的声音。视觉里的阴影在缓慢扩大,顏色似乎在褪去,对手的身影和飞舞的网球变得有些朦朧。
触感……几乎完全麻木了。他握著球拍,却感觉不到太多的存在,仿佛手臂的延伸已经失效。
味觉和嗅觉早已消失,口中只有淡淡的铁锈味和一片虚无。
这就是……幸村精市的网球吗?
他曾面对过绝望,甚至与之共舞。但这一次的绝望,如此冰冷,如此寂静,如此……令人无力。
就像慢慢被活埋在一个无声无色的虚空里。
丸井转过头,不忍再看,太狼狈了。
他挣扎得越厉害,感官被剥夺的深渊便回以更彻底的吞噬。更可怕的是,这种绝对的寂静、色彩的褪去、与世界失去联繫的冰冷触感……这一切都太过熟悉了。
熟悉得令他灵魂颤慄。
一种远比输掉比赛更深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这不是网球,这感觉……是他曾用尽一切力气才从中爬出的深渊。是那个没有声音、没有色彩、一切都失去意义的、他曾决定永远离开的世界。
又回来了吗?
是不是他无论如何挣扎,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
就在意识即將被那片熟悉的虚无彻底吞噬,最后一丝光亮也要熄灭的剎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混合著对再次坠落的极致恐惧,驱使著他几乎麻木的身体,对著那模糊飞来的黄绿色光影,拼尽最后一切,挥动了球拍!
“砰——!”
那球,又快又凶,轨跡低平,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撕裂了凝滯的空气!
幸村精市鳶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他迅速移动,球拍迎上那颗网球——
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力量猛地撞入他的拍面,震得他手腕微微一麻!这力量,远比月见兔之前任何一次击球都要沉重。
他凭藉绝佳的控制力將球回了过去,但终究还是有点勉强,网球……堪堪擦网,未能过网。
“15-15!”
渡边惊讶地报出分数。
场边一片譁然!
在“灭五感”的深渊中,月见兔竟然得分了?!而且是从幸村部长手中拿下的分数!
幸村精市不动声色地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看向对面那个金髮少年。
果然,不能被这副平日里乖巧、甚至在球场上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冷静的表象所迷惑呢。这副纤细的身体里,藏著的是足以撼动他的、如同野兽般凶悍的力量和意志。
但这一球后,那爆燃的不甘之火,在短暂地驱散了恐惧之后,也焚尽了他最后的抵抗。
接下来的比赛,再无悬念。
轮到月见兔的发球局。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底线,手中握著网球,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视觉一片黑暗,听觉万籟俱寂,触感彻底消失……
他无法拋球,也无法挥拍,任何指令都无法传递到麻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