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掏出手机,迅速翻动通话记录和简讯,虽然知道自己不可能遗漏月见的电话或者信息,但还是不死心的检查了一遍:“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第一时间都没有想过联繫我?”
“当时没时间。。。”月见兔转过头。
幸村不准许他现在逃避和藉口,伸手轻轻將他的脸掰了过来,语气严肃又冰冷:“我是说之后,为什么没有联繫我?”
“。。。。。。”
月见兔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那双总是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里面交织著心虚、倔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委屈。
他该怎么解释?
他昨天也有一转念的想要联繫幸村,可是,觉得麻烦,且似乎是否有点没有必要?
怕被责备,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是否也隱隱害怕对方觉得自己还活在另一种充满暴力的世界里?也或许,还怕被拒绝?
这些混乱的念头在他心里衝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幸村看著他这副沉默抵抗的样子,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沉的担忧攫住了他。他鬆开手,向后靠回椅背,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带著不容错辩的严厉,竟直呼起了他的全名:“月见兔,看著我。”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真田发现异常,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等到伤势恶化?还是等到那些人再次找上门?”
在门外听完全部的柳莲二和真田抬手敲门,幸村深深的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月见兔,起身去开门。
真田一进门眼神就扫过化身为沉默的倔驴月见兔:“立海大不会容忍任何形式的暴力。无论是校內还是校外。”
柳是当下最理智的那个:“我已经联繫了校医,他一会会过来帮你处理伤势,处理好后我们去警局报警,这件事必须处理”
医务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校医很快到来,专业地为月见兔处理手臂上的淤伤。
“软组织挫伤,有点红肿淤血,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我会给你开点药膏,24小时內每隔几小时敷一次,儘量减少活动,尤其是避免剧烈运动和使用这只手臂发力。”
处理好手臂的伤后又问道:“这位同学,还有別的地方受伤吗?”
月见兔摇摇:“没有了。”
幸村的目光始终落在月见兔脸上。他知道月见不擅长撒谎,但有时候会对自身的状况有点稀里糊涂,或者说,习惯性地忽略掉不严重的伤。
幸村回想起今天对打时月见那几个略显彆扭的转身和避让动作,以及他被真田训斥“动作迟缓”的细节,心里有了猜想。
一直沉默的幸村开口:“麻烦老师,再帮他看一下背上有没有伤。”
月见兔闻言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真的没有了,我没觉得背上……”他话还没说完,就在幸村平静的注视下消了音。
让你解释的时候你一言不发,现在帮你看伤你到知道开口了。
校医依言,让月见兔稍稍转过身,撩起他背后的衣服。
一片面积不小的、已经泛出深紫色的可怕淤青赫然暴露在空气中,横亘在他清瘦的背脊上,显然是被重物狠狠撞击过的痕跡。
连月见兔自己回头瞥见时,都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真实的惊讶,似乎才意识到伤得这么明显。他之前只觉得后背有些闷痛,远不如手臂的刺痛感清晰,便没多想。
幸村看著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闭了闭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冰冷又令人心悸的平静。
被打成这个样子。。。。。。
幸村的情绪几乎从不会失控。作为务实的行动派,他习惯性地先解决问题。但这次,他被强烈的情绪包裹,那是一种尖锐的心疼,混合著对施暴者的愤怒,以及对月见兔这种近乎自虐般忽视自身伤势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