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不是去摸浴衣上的金鱼,而是极轻、极缓地,摸了摸妹妹细软的发顶。
“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却异常温和,“很好看。”
牙依开心的笑了,哥哥终於说话了,“哥哥,起床吧,你好几天没有陪我玩了。”
幸村撑著身体,慢慢坐了起来。被子滑落,房间里的昏暗似乎也隨著他的动作褪去了一些。
是啊,好几天了。牙依的话把他拉回现实的海平面。他意识到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太久。因为在此刻,在同一个夏日的天空下,还有另一个少年,或许正独自一人,隔著无形的玻璃,旁观著即將到来的、与他无关的喧囂。
而他,必须成为那个打破玻璃的人。他要把他的小少年,从旁观者的寂静玻璃后,带进这片真实而喧闹的夏日光辉里。
电话铃声恰好响起,清脆地划破了室內的静謐。牙依懂事地爬到床边,把手机递了过来。幸村垂眸,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往日他最期待见到的那个,但过去这几天,他只敢用文字小心翼翼地联繫。他不敢听那声音,怕自己尚未平復的汹涌情绪会从声音里泄露出来,惊扰了对方。
“某西某西。”幸村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
但还是被敏锐的小少年察觉出端倪:“幸村?你的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幸村躺在床上,听著耳边真切的担心,心头令人窒息的酸痛终於慢慢淡去些,但是还不等他开口,幸村牙依嘴快的说道:“哥哥羞,自己躲在房间哭鼻子!”
幸村伸手去捂住妹妹的嘴,但还是慢了一步。
“。。。。。。”
“。。。。。。”
“是我妹妹,牙依,她来我房间玩。”
“嗯。”月见在电话那边点头,“那你们先玩?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有。”幸村警告式的看了妹妹一眼,然后对著月见解释:“重温了《忠犬八公》,挺感人的。”
月见瞭然的点头,似乎知道有人在幸村旁边后,有点侷促不知道该说什么。
牙依鬼精灵著呢,她看得出来自己哥哥现在心情很好,於是乖乖的躺进哥哥臂弯,抬头看著哥哥打电话。
“月见喜欢看电影吗?”幸村还没从被自己妹妹揭了老底的尷尬中缓过神来,尽力找补著。
“最喜欢的是《肖生克的救赎》和《楚门的世界》”月见乖乖答道。
幸村心里又难受起来,“那下次我们一起看。”
“好啊。”
两人都沉默片刻,静静地听著对方的呼吸声。
幸村心里一点一点安稳踏实下来,想见他!
幸村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汹涌的,滚烫的。
牙依从幸村臂弯爬起,拿过哥哥的手机,幸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喂,我是牙依,你是金头髮的哥哥吗?”
牙依捧著手机对电话那面说道。
窝在懒人沙发上的月见听见这软糯的童音,心都颤了颤,缓了片刻才道:“啊?嗯。”
“你什么时候来家里玩呀?”
幸村连忙想把手机拿回来,但牙依已经灵活地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小脚丫一晃一晃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话筒。
电话那头的月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有些无措,幸村几乎能想像出他微微睁大眼睛的惊讶模样。
“我……”月见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犹豫的温柔,“等牙依想我来的时候?”
“现在就想!”牙依毫不犹豫地说,又补充道,“哥哥也想!”
幸村扶额,耳尖微微发烫。他想见月见的心意被妹妹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