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挥挥手,这次是真的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了。晨光勾勒著他纤细挺拔的背影,渐渐融入院外林荫道的斑驳光影里,直至消失不见。
留下幸村一人站在门廊的晨光与阴影交界处。
半晌,他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一抹极淡的介於无奈与纵容之间的笑意,终於无法抑制地爬上他的唇角,在那张向来温润完美的脸庞上,漾开一丝真实到近乎认命的纹路。
“真是……一败涂地啊。”
鳶紫色的眼眸深处,却沉淀下比挫败更清晰的东西,那是猎人目送珍稀又懵懂的猎物暂时跑回丛林时,所特有的绝不动摇的深邃目光。
烟火大会吗?
也好。
直到確定幸村再也看不见他,月见才停下脚步,转身向幸村家的方向望去。晨光中的庭院寧静美好,一如它的主人。
他站在原地,颇有些苦恼地拽著发尾,眉心微蹙。
昨晚……那些话沉甸甸地砸进耳朵里,还有那双注视著他的、仿佛能烫伤人的眼睛,最后几乎將他圈在门板与体温之间的气息……
月见的耳根又开始隱隱发烫。
他猛地甩了下头,像要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情感甩出去。
別胡思乱想。幸村精市……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啊。对谁都很好,观察力敏锐得嚇人,照顾人也周全得挑不出错。是自己太没见过世面,才会把別人正常的关心和……和一点过度的担忧,理解歪了。
自己因为有过糟糕的经歷,就容易把別人的善意复杂化,这样不好。
不要自作多情!
月见在內心很严厉的警告自己,是的,幸村是很好很好的人。
温柔,强大,敏锐,体贴。
幸村对他很好,所以,他不能自私的索求更多,也不要去依赖那个给予他温暖的人,那样幸村会很辛苦,所以。。。。所以。。。。
昨晚的一切,就当作是……朋友间一次比较深入的谈心吧。幸村只是比一般人更懂得如何安慰人,更……不吝於给予拥抱和肯定而已。
至於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反应,心跳过快,脸颊发烫,手足无措……
嗯,一定是因为从没有被人这样温柔的关心过,所以才有点不適应。
一定是这样。
自以为想明白的月见微微鬆了口气,他甩了甩头,继续迈开步伐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月见和幸村联繫的少了一些,仿佛在强行戒断某种会上癮的温暖。就连浴衣也是和丸井一起买的。电话里,当幸村温和的声音传来,询问是否需要陪同挑选时,月见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点慌乱的拒绝了。
“不、不用了!丸井说他很懂,我和他一起去就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几秒钟的空白让月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然后,幸村那听不出情绪、依旧平稳的声音才传来:“……这样啊。也好,文太的眼光一向不错。”
“嗯……”
“那,大会当天见。”
“好、好的。”
掛了电话,月见盯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感觉。他甩甩头,把这归结为拒绝別人好意后的正常愧疚。
烟花大会当日。
傍晚,丸井文太活力十足地拉著胡狼桑原来接月见。丸井自己穿了一身红底金鱼纹的浴衣,活泼耀眼得像一团移动的火焰。胡狼则是一身沉稳的藏青色,花纹是简单的流水纹,非常符合他踏实可靠的个性。
“月见!快走快走!去晚了捞金鱼的摊位都要挤不进去了!”丸井催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