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月见信任的靠过来,下意识的说了一些好友间的吐槽,他確实是抱著看好戏的状態,甚至有点捉弄的心理,但是可能触发了月见某种防御机制,所以再后来,哪怕是组队自由双打,月见都没有过来找他了。
“我没往心里去,真的。”月见接过金鱼,其余人已经吵吵闹闹地去往下一个摊位,只有他和柳稍后一点地跟在后面。
柳莲二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在月见身侧,步伐与月见保持一致。
月见低头看著手里的小金鱼,他没想到柳莲二也会这么敏感,他以为像柳莲二这样理性冷静的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我没意识到自己在疏远你,造成你的困扰了是吗?”
“不是困扰。”柳莲二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半闔的眼眸微微睁开,目光清明地落在月见脸上,“是……我后来发现,你好像不太来找我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確的词句,但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
“那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妥。”他的语气很平实,没有太多修饰,“明知道你可能不习惯那种玩笑,还是顺著自己的恶趣味没提醒你。后来看你一直避开我,我才意识到可能让你不舒服了。”
他看著月见,声音比平时温和些:“抱歉。这两条鱼……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以后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月见看了看体贴地走在前面刻意为他们两人留出空间的幸村背影,片刻后,有些无奈地向柳坦白:“幸村曾经说过,他说我大多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其实当时也不是很理解那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著一种习惯性对自己的审视:“现在想想,他可能是对的。有时候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做了一些会让朋友伤心的事情。这样说来,可能抱歉的应该是我?”
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带著一种真挚的诚恳。他不是在客套,而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那些下意识的迴避和疏离,是否也曾无形中伤害过关心自己的人。
柳莲二静静地听著。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盲目的安慰。因为他知道,月见此刻的反思,是一种对亲密关係的宝贵探索。
他等月见说完,才缓缓开口,“幸村的话,或许有他的道理。但月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並不公平,也不正確。或许你可以尝试著从那件事上找出我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有时候也是需要想明白哪些是別人的问题,不是每一次矛盾发生,错的人就一定是你。”
月见惊讶的扭头盯著柳莲二看。
“?”把柳莲二看的也有些迷惑,“怎么了?”
“没什么,很少见柳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月见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意外。
柳莲二:“……”
柳莲二略显无奈的嘆了口气,“月见。”
“好,我听见了,以后要多挑刺別人,少反思自己!”月见从善如流地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著一点生动而又狡黠的光。
柳莲二笑著摇摇头,拿他没办法。他看了眼看似走在前面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分神关注著这边动静的好友精市。
这位洞察一切,从小就喜欢將一切掌控於手中的好友,此刻的心思,显然大半都系在身后这个刚刚有点鲜活少年气的少年身上。
这个认知,让柳莲二自从读过那本番外后便一直沉甸甸的心,终於鬆动了一些,感到些许宽慰。那个曾孤独陨落的“神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似乎终於找到了能够接住他、也值得他全心注视的归处。
既然话说到这里,柳莲二也不管月见是在吐槽、打趣还是纯粹调皮,他接著说道,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清晰的温和:“至於让朋友伤心……如果是指我,那么我现在收到了你的心意,也明白了你的想法。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月见微微怔住的脸上。
“朋友之间,不需要为保护自己而道歉。”
月见那些用来掩饰感动的调皮,下意识的逃避心理,此时也有些装不下去。他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好啦,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柳莲二看著他这副终於肯收起外壳,露出一点柔软內里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幸村的心意,月见的懵懂,没有人会比置身事外又洞察入微的他看得更清楚了。夜风拂过,带来不远处苹果糖的甜香。柳莲二心思微转,决定再为那进展缓慢的好友,轻轻推一把。
“真正在乎你的人,”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某个方向,又落回月见身上,“永远不会要求你为想保护自己而道歉。”
月见握著金鱼袋子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蜷缩了一下。
柳莲二继续道,语气依旧淡然,“他们只会责怪自己,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需要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