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让他的衣袖,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地碰到了幸村深蓝色浴衣的袖摆。
布料相触,传来细微又柔软的摩擦感。
幸村似乎有所察觉,他的目光依旧望著天空,但那双鳶紫色的瞳孔里,仿佛有极细碎的星光,悄然亮了一瞬。
他没有转头,似乎並无察觉,只是保持著仰望的姿势,任由那一点点来自月见主动的靠近,悄然发生。
像是等待著那只一度因惊嚇飞远,但此刻正尝试著自己调整航向,小心翼翼归巢的鸟儿。
烟花一簇接著一簇,將夏夜的天幕妆点成一场盛大而梦幻的喧囂。轰鸣声震耳欲聋,斑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飞快流转。
在这片无人注意衣袖交叠的方寸阴影里,幸村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传来阵阵细微的麻痒。
他真的很想……
很想就著这衣袖相接的姿势,轻轻向下,握住那只近在咫尺的、或许还带著夜风微凉的手。
將它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但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瞬,便被他用更强大的理智与温柔,小心翼翼地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还不是时候。
他不敢。
又一簇格外盛大的金色烟花在天顶轰然绽开,將整个世界映照得恍如白昼。
在那极致光芒的掩护下,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幸村才敢將目光从天空中抽离。
月见果然被眼前的景象全然吸引了。
他微微仰著头,琥珀色的眼眸被漫天流光映照得璀璨剔透,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惊嘆与纯粹的欢悦。烟花的光芒在他白皙的脸庞上跳跃,勾勒出他专注而柔软的轮廓。
他整个人,在这转瞬即逝的盛大光芒里,显得那么明亮,又那么生动。
幸村静静看著这样的他。
忽然想起牙依总爱在花火下许愿,说这样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他虽总是笑著应和,心里却从不相信。烟火那么短暂,如何承载得起沉甸甸的心愿?这一点上,他和月见倒是一致的,愿望不该寄託给他人或虚无。
可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跨越了漫长黑暗才走到他身边的少年,幸村忽然想——
若烟火真能实现一个愿望。
他愿身边的少年,永远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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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这傢伙,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吗!”电话那边出来跡部气急败坏的声音。
月见將手机公放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撇撇嘴,反驳道:“你做这件事就是为了听我说声谢谢吗?”
“。。。。。。”手机那边寂静一瞬。
“好啦,你帮我摆平了大麻烦,明天请你吃饭。”月见知趣的说道。
他在小巷中被围堵,被迫一挑八,自己受了轻伤,但是那几人骨折的骨折,內出血的內出血。。。。那几个混混前几天刚出院就闹了起来,说一定让月见付出代价。
不知道跡部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反正是出面帮月见摆平了,此时正打电话邀功呢。
跡部这才被稍稍安抚,开始傲娇起来:“啊嗯?约本大爷吃饭这么草率吗?一般人都要提前一个星期,本大爷才肯赏脸。。。。”
“也是哦,您肯定是看不上平民的饭,那就算了吧。”月见从善如流地接过话头。作势就要掛电话。
“——本大爷又没说不同意!”
电话那头几乎是立刻传来跡部提高了八度的反驳,语速快得仿佛怕他下一秒真把电话掛了。
隨即,跡部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那点华丽的腔调,只是声音里还残留著一丝没藏好的急切:
“……咳。既然你都诚心诚意邀请了,本大爷就勉为其难,给你这个荣幸。明天几点?地点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