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月见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让脸颊更贴近那微凉的掌心,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困惑。
他不明白。幸村精市,拥有他所能想像的一切完美,怎么会用“贪心”来形容自己?
但看著眼前这双终於不再隔著冰层,而是清晰地映著自己身影的鳶紫色眼眸,看著里面那片翻涌的是不再加以掩饰的温柔与歉意,月见觉得,答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那股堵在胸口好几天沉甸甸的酸涩感终於缓缓散开。
他不在乎那些复杂繁琐的逻辑,他只在乎结果。
“那……我们和好了吗?”月见抬起头问,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夕阳和幸村的身影,清澈得一眼见底。
幸村看著他,內心讚嘆不已。
他讚嘆小少年的勇敢与通透。在月见面前,他那些九曲迴肠的算计和无处安放的独占欲,显得那么阴暗而笨拙。比起自己,月见才是那个能一眼看穿迷雾伸手拉住对方的人。
“嗯,和好了。”
幸村轻笑出声,带著一丝自嘲后的释然。他顺势將手移到月见的发顶,用力地揉了揉。
“走吧,送你回家。”
幸村先一步走在前面,月见像只终於找回主人的小狗一样轻快地跟了上去。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器材室拐角阴影里,那道银色的身影尽收眼底。
仁王雅治背靠著墙壁,指尖绕著自己脑后那撮小辫子,狭长的狐狸眼里兴趣盎然。他本来只是绕回来拿忘带的护腕,却没想到撞破了这么一幕。
他看见那个传闻中完美又疏离的部长,就这么败在了直球少年的手上,也看见传言中性情大变的不良校霸,在对方手下露出毫无防备甚至有点依赖的模样。
噗里。
仁王无声地勾起嘴角。什么“需要时间適应的情绪”,什么“贪心”,什么冷战……原来立海大的神之子,在对待某个特定的人时,也跟普通的国中男生没两样嘛。
纠结,试探,闹彆扭,再和好。老套,但放在那两人身上,竟然意外地……有意思。
尤其是,那个月见。
一个能让幸村精市都方寸大乱、展现出不完美一面的人,简直太適合用来观察模仿了。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並肩消失在部室门口,仁王才慢悠悠地从阴影里晃出来。他捡起地上的护腕,在指尖转了转,银髮下的笑容狡黠如狐。
看来,加入立海大网球部这个决定,比想像中还要正確。
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无聊了。
“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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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原祭的申报单、正选赛的抽籤表、还有冬交赛的训练菜单……”
月见看著桌面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只觉得脑袋大了一圈。
幸村正坐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给抽籤盒封口。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復了往日的从容,甚至还有閒心取笑月见:“怎么,这就开始想念假期了吗,月见?”
“我只是觉得,新学期的第一周,不应该这么充实。”月见趴在桌子上,侧过脸看著幸村。
“说到底,你是头疼海原祭吧。”
幸村一针见血。对於月见来说,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不过是身体上的挥汗如雨,但海原祭这种需要社交、应酬、甚至还有可能出卖色相去搞摊位宣传的活动,才是真正让他头大的麻烦。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月见嘆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希冀,“话说回来,真的不能不参加吗?或者我装病呢?那天我不来学校,就说我突发高烧、起不来床!”
幸村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挑眉,鳶紫色的眸子里染上一抹清浅的笑意:“我可不批哦,月见。”
月见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对哦。立海大网球部的海原祭项目通常是以社团为单位统一申报的,而他面前这位,正是拥有最高生杀大权的部长大人。
他刚刚竟然当著部长的面,在商量怎么旷部里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