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幸村的引导里,掺杂了一些他无法分析却本能感到不同的东西。那不仅仅是部长对部员的提醒,也不仅仅是朋友间的调侃。那里面有一种更私密的、更……具有排他性的意味。
他又想起自己那个荒谬的“抓包”联想,脸颊在黑暗中微微发烫。太离谱了,肯定是丸井的电视剧害的!
可是……为什么幸村当时的反应,会让他產生那种联想呢?为什么他会心虚?为什么不敢对视?
这些问题像缠绕的藤蔓,在他脑子里越勒越紧,找不到出口。
他坐起身,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一人坐著。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孤直的轮廓。
他从未如此细致地反覆地去回想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並试图从中剥离出隱藏的密码。幸村对他来说,一直是特別的存在,是带领立海大前进值得绝对信赖的部长,是性格相投彼此理解的朋友,是可以分享很多心事和想法的人。
但现在,这个特別的边界,似乎正在他无法掌控的方向模糊、扩张。
“不该放的地方……”他无意识地喃喃重复,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低不可闻。
到底哪里是“不该放的地方”?
而哪里……又是“该放的地方”?
困意迟迟不来,只有月光安静流淌,和脑海中那个鳶紫色身影挥之不去。
翌日清晨。
月见踏入教室时,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给桌椅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教室里人还不多,空气里飘浮著细微的粉尘和淡淡的书本气息。
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窗的那个座位上。
幸村精市已经到了。他正微微侧头看著窗外,晨光勾勒著他精致的侧脸轮廓,神情寧静,仿佛与周遭略带喧闹的教室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他似乎感应到了门口的注视,转回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月见,唇角自然而然地漾开那抹月见熟悉的温和笑意。
“早啊,月见。”幸村的声音如同往常般温和悦耳。
“早,幸村。”月见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因昨夜辗转反侧而残留的微妙异样,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走过去,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出课本,身侧便传来了幸村压低了些、带著关切的声音:
“昨天没睡好?”
月见动作一滯,倏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虽然睡眠不足,但晨练时並未懈怠,精神也勉强集中,应该看不出什么破绽才对。
幸村看著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残留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睏倦和此刻真实的惊讶,让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些,目光在月见眼下那几乎看不见却確实存在的一抹极淡阴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抬起眼,对上月见的视线。
“就是知道。”他轻笑著给出了一个不讲理的答案。
月见被他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弄得愣了一秒,隨即失笑,摇了摇头,带著点无奈和嘆服:“真乃神人也。”
这句调侃冲淡了刚才那一瞬间被“看透”的轻微心悸。他一边拿出课本,一边小声嘀咕,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抱怨:“看来以后在你面前,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