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站在幸村家大门前时,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乾净。他正低头看表,长廊上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月见有些呆呆地看著身穿一身轻便私服的幸村穿过庭院走来,晨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幸村打开大门,示意月见进来。
“不直接出发吗?”月见一边跟著幸村往里走,一边小声问道。
“母亲给你准备了早餐,吃了再走,不差这一会儿。”幸村侧头看他。
月见很喜欢幸村的母亲,那是一个和幸村一样温柔如水的人。这一年来,月见陆陆续续来过好几次,进门时竟没有多少生分感,反而有种踏实的亲切感。
“小兔来了啊。”幸村妈妈笑著迎出来,“早餐是草莓牛奶和火腿三明治,牙依这孩子非要等你到了再一起吃。”
“伯母好。”月见乖巧地打著招呼,又转头看向一旁探头探脑的小姑娘,“牙依早。”
“月见哥哥早!”幸村牙依脆生生地应道。
等坐到餐桌前,月见才发现幸村只是坐在他对面,支著下巴看他,面前却空空如也,连杯水都没有。
“医生说检查要全项空腹,禁食禁水。”察觉到月见的视线,幸村解释道。
“啊?”月见几乎是立刻放下了刚拿起的牛奶杯,“那我也不吃了。等你检查完,我们再一起吃。”
说著他就想站起来,还不等幸村开口,幸村妈妈便温柔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没关係的,小兔。你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快吃吧,別饿著肚子。”
“是,快吃吧。”幸村也笑了笑。
月见看著幸村妈妈亲手准备的精致早餐,又看看对面虽然禁食却依然神色从容的幸村,突然觉得自己昨晚那个任性的请求似乎给这一家人添了麻烦。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语气带著几分抱歉:“对不起……大早上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幸村妈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柔地笑了起来:
“不要见外,小兔。其实我们也一直想让精市去做个全面的检查,但这孩子总觉得身体好就一直推脱。说起来,小兔可是帮了大忙呢,看来在这家里,精市最肯听的话,还是你的。”
月见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他没有注意到,餐桌对面幸村和母亲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幸村的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的求饶,那是让妈妈別再继续揭他老底的信號。毕竟,虽然他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未来,但眼下,人还没正式追到手呢。
其实,早在月见第一次来家里做客时,心思细腻的幸村母亲就察觉到了异样。她从未见过儿子用那样专注、那样…充满保护欲的眼神,长久地停留在任何一个朋友或队友身上。那不是同学之间该有的眼神,甚至也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柔软的在意。
后来,她找了个机会和儿子单独谈过。那是个安静的午后,她问得直接,幸村也答得坦诚。
听完儿子平静却坚定的敘述,幸村母亲沉默了许久。她望著窗外庭院里被风吹动的花田,似乎在衡量很多事。最后,她转过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看著自己这个从小就有主见、目標明確的儿子,缓缓说道:
“精市,你从小到大,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妈妈知道。但感情的事,和打球、学习都不一样。你们又是两个男孩子,这条路走起来,要比別人考虑得更多,也得走得更小心才行。”
“如果你想好了,决定了,妈妈不会阻拦你。”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的慈爱:“但是妈妈要叮嘱你一句,月见那孩子和你不一样。你即便失败了、受伤了,身后还有这个家,有爸爸、妈妈和妹妹撑著。可月见如果把一切都交给了你,他便只有你了。你不只是他的恋人,未来可能也会是他最亲近的家人。所以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和他在一起,你一定要对他好,比对任何人都要好。”
这些话,幸村一直铭刻在心底。
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
这段记忆在幸村母亲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收回思绪,看著眼前正乖乖吃早餐、对这段过往一无所知的月见,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吃好了吗?”见月见放下杯子,幸村递过去一张纸巾,语气轻缓,“吃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检查完之后,再带你去你想去的那家甜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