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弯了弯唇角,“知道了,部长大人。”
“走吧,”月见转身往球场走,“去看看新生里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幸村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校內不记名排位赛?”柳莲二重复道,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清秀的眉宇间透出一丝深思。
“是,与是否正选无关。我想在校內重新筛选一番,选出下个月参加地区预选赛的人员。”幸村站在球场边,外套在风中微微摆动,“这一次,正选的位次往后排,让新面孔多上场参赛,找找实战的感觉。”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瞬间领悟,这是幸村在有预谋的退场。
如果立海大的赛场永远只有那雷打不动的八位正选,那么看台上的非正选球员將永远只是看客。没有上场机会,就没有磨礪。没有磨礪,立海大的荣耀就会在他们这一届毕业后彻底断档。
他要在自己还坐镇部里的时候,亲手撕开一条口子,让新鲜血液流进正式比赛的战场。
“你是想在这一届就开始培养梯队?”
“这也是原因之一。”幸村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些训练得满头大汗的新生身上,语气淡然,“而且,现在让正选的实力去参加地区预选赛,也得不到什么锻炼。与其让他们去那里浪费时间,不如把这块磨刀石留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听到这句话,站在一旁的月见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就是幸村精市,温柔的外表下藏著最冷酷的胜负计算。地区预选赛那种级別的对手,对於立海大这群已经半只脚踏入全国顶点的怪物来说,確实连热身都算不上。
“不愧是部长,说得好霸气啊。”月见调侃道,琥珀色的眼里亮晶晶的,“所以,你是打算让正选们隱身幕后,让这群新人先去替立海大开疆扩土?”
“重要比赛自然还是由我们捍卫。”幸村微微弯唇,“但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在这些新面孔里,谁能在压力下破茧而出。”
柳莲二点了点头,开始飞速规划:“我明白了。不记名排位赛可以最大程度排除头衔压力。如果真的有非正选击败了正选,或者表现出极高的潜力,我们的资料库就要彻底更新了。”
“真田那边,恐怕会觉得我们在轻敌吧?”月见想起真田那副一板一眼、视纪律如生命的性格,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
“真田那边我会去说。”幸村看向球场,“立海大的强大不应只靠我们这几个人去撑,我们要留给赤也的,不该只是一个沉重的名號,而是一支完整的、充满活力的军队。”
月见心中微微一动。他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还在为了那个不敢预想的“切原的未来”而焦虑不安。可转眼间,这个男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他意识到,幸村精市从未被那座名为连霸的重担压垮。相反,当所有人都在诚惶诚恐地仰望巔峰、苦思如何守住王座时,幸村早已站在了那座高山的顶点。
他在云雾繚绕的寒冷高处,正沉默而温柔地为后辈修筑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月见看著他。
太强了。
强到有时候他会忘记,在那件土黄色的队服下,幸村也和他们一样,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也背著所有期待。
也扛著无人看见的重量。
月见垂下眼。
心跳有点快。
他从小就对强者有种本能的趋光性。在那些只能靠拳头说话的岁月里,强者意味著生存,意味著可以活下去。
但幸村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让人畏惧的强。
他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强。
“……月见?”
幸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月见抬起头,对上那双鳶紫色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弯了弯唇角。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