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韩月柔躬身行礼,接过递迴的文书。
韩老鬼不能进入,只能送到门口。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目送她小小的身影匯入人流,消失在院门之內,心中百感交集。有欣慰,有担忧,更多的是如释重负——无论如何,女儿进了百巧院,至少安全有了保障。接下来,他就能全心协助杨前辈,应对韩家的危机了。
他在山门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靠墙而立,目光扫视著周围。虽然进了百巧院,但难保不会有人在外面盯梢。果然,片刻后,他在斜对面一家茶楼的二楼窗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早上跟踪他们的两个灰衣人之一!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眼神冷漠地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韩老鬼心中一沉。对方果然还在监视。是在等他落单?还是仅仅为了確认韩月柔是否真的入院?
他不动声色,默默计算著时间。按计划,他要在这里等到午时(中午11点),確认女儿第一场考核基本结束,才会返回枫林阁与刘掌柜等人匯合。这期间,必须保持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门內隱约传来钟声,考核似乎已经开始了。广场上送行的家长们渐渐散去大半,只剩下一些还在焦急等待的。
韩老鬼依旧站在原地,如同雕像。他体內真元缓缓流转,调整著状態,隨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然而,直到巳时末(上午11点),预想中的袭击並未到来。那个灰衣人依旧在茶楼窗口,偶尔喝口茶,大部分时间只是望著山门方向,似乎並无动手的打算。
“只是监视么……”韩老鬼心中稍定,但警惕不减。
又过了约莫两刻钟,山门內走出一队修士,为首的是刚才那位核查身份的中年女修。她朗声道:“第一场『灵根与悟性测试已毕,通过者名单已张榜於『明理堂外。未通过者,可就此离去。通过者家属,可於午时后至『迎客轩领取临时通行符,入院探望一次,限时一个时辰。”
人群一阵骚动。家长们纷纷涌向山门一侧刚立起的公告栏——那里似乎有阵法投影,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
韩老鬼心中一跳,也快步走了过去。他目光急切地在名单上搜寻,很快,在中间靠前的位置,看到了“韩月柔”三个字!
通过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女儿的第一关,总算过了。百巧院的考核共有三场,分別是“灵根资质与悟性”、“心性毅力”和“基础技艺(阵法灵植炼器等)偏好”。通过第一场,意味著已经半只脚踏入了百巧院。
他退到一旁,寻思著是否要按院方所说,午时后进去探望一下女儿,给她鼓鼓劲。但想到枫林阁那边情况未明,杨前辈独自押送货物风险更大,他又犹豫了。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那枚简陋传讯符石,忽然微微发热!
是杨前辈传来的信號!方位……指向万安商会方向,信號很平稳,意味著暂时安全,但需要关注。
韩老鬼精神一振,最后看了一眼山门,转身大步离开。他决定先返回枫林阁,与刘掌柜等人匯合,打探消息,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至於那个监视的灰衣人……韩老鬼眼角余光瞥去,发现那人依旧在茶楼窗口,並未跟上来。
“果然,他们的主要目標,已经不是月柔,或者我了。”韩老鬼心中明了,脚步更快了几分。
万安商会地下,一间隱秘的储物室內。
这里原本是存放某些敏感或危险物品的地方,墙壁和地面都刻画著加固和隔绝气息的阵法。此刻,室內光线昏暗,只有墙角一盏长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赵魁、瘦高个(名叫侯七)、矮胖老者(绰號“毒叟”)三人被分別绑在墙边的铁柱上,身上贴著禁灵符,嘴上也被布条勒住。赵魁依旧昏迷不醒,双臂软软垂下,气息微弱。侯七和毒叟则已醒来,眼中满是恐惧,挣扎著发出“呜呜”的声音。
门被推开,杨凡和周管事走了进来。
周管事手中提著一个药箱,低声道:“杨道友,此处绝对隱秘,阵法已全部开启,外界无法探查。李长老吩咐,需要什么工具或药物,儘管开口。”
杨凡点头:“有劳周管事。我需要一些『真言散,还有刺激神魂、放大痛觉但不会致命的三色堇汁液。另外,准备一桶冰水。”
周管事眼神微凝,显然明白这些是审讯用的东西,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稍候片刻。”转身离去。
杨凡走到赵魁面前,伸手搭在他腕脉上。脉象紊乱,臟腑受创不轻,双臂骨骼多处粉碎,即便治好也基本废了。更重要的是,他体內有一股阴毒的力量潜伏在丹田附近,似乎是一种隱秘的禁制,与之前舌下的自爆禁制同源,但更加隱蔽和顽固。
“血煞门控制下属的手段,果然狠辣。”杨凡心中暗道。这禁制一旦触发,恐怕会直接摧毁丹田和神魂,让人魂飞魄散。想要安全审讯,必须先设法压制或暂时隔绝这禁制。
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淡金色真元——这是他仅存的真元中,最为精纯的核心部分。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丝真元渡入赵魁丹田附近,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那阴毒禁制外围,构筑起一层薄薄的、以戊土真元为核心的封印。
戊土真元厚重镇封的特性,对这类阴邪禁制有天然的克制。虽然量少,但以杨凡对力量的精微操控,暂时隔绝禁制与赵魁神魂、丹田的直接联繫,还是能做到的。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已渗出细汗。本就稀少的真元,又消耗了一部分。
这时,周管事返回,带来了所需的物品。
杨凡先取过“真言散”——这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由多种迷幻类灵草炼製而成,能削弱人的意志力,使其在恍惚中更容易吐露真言。他捏开赵魁的嘴,將少许粉末混合清水灌入,又以真元助其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