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阴影细针穿透尘埃,射在了空处,深深没入后面的石架,发出轻微的闷响。
而杨凡,在甩出龟甲残片、引发混乱的同一时间,早已凭藉著对地面纹路那一丝微弱的引导和对自身力量的精確控制,如同泥鰍般,贴著地面向左侧疾滚!方向,正是夜梟藏身的青铜鼎器附近!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狼狈,全然不顾修士的体面,只求最快速度脱离原地、切入近身混战的距离!因为只有近身、混战,利用殿堂內复杂的石架结构和对方投鼠忌器(怕触髮禁制)的心理,他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夜梟正被突然爆发的灵力乱流和尘埃惊得一愣,隨即看到一道黑影翻滚著朝自己这边衝来,速度竟是不慢!他下意识地就要挥动短刺拦截!
但杨凡的目標根本不是他,或者说,不仅仅是靠近他。在翻滚过程中,杨凡的左手再次拍击地面,这一次,他引导的不是殿堂纹路的灵力,而是將体內刚刚恢復的那一丝真元,混合著龟甲残片爆发后残留的部分厚重意境,狠狠注入地面!
“流沙!”
並非真正的流沙术法,他也没那个能力施展。但他对土行灵力的精微操控和对“沉重”、“迟滯”意境的感悟,在此刻被他强行应用於脚下这片坚硬的石板地面!
夜梟只觉脚下地面微微一软、一陷,虽未真正下陷,却让他重心瞬间不稳,动作慢了半拍!而杨凡已趁此机会,翻滚著撞向了他藏身的青铜鼎器!
“噹啷!”
沉重的青铜鼎器被撞得摇晃,发出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殿堂中格外刺耳!
“铁手!”“影大人”的厉喝在尘埃中响起。他已然稳住身形,驱散了些许尘埃,看到杨凡撞向青铜鼎,意图明显是要利用鼎器作为掩体,与夜梟近身缠斗!
一直沉默守在侧翼、防备可能从光幕入口进来之人的铁手,闻声而动!他带著金属手套的双拳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低吼一声,合身撞开挡路的尘埃,直扑青铜鼎后的杨凡!他的打法刚猛直接,擅长以力破巧,正是对付此刻状態不佳、意图取巧的杨凡的最佳人选!
杨凡刚刚撞停青铜鼎,胸口一阵气血翻腾(伤势被牵动),就感到一股狂暴的劲风从侧后方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能凭藉直觉,猛地向鼎器的另一侧扑倒!
“轰!”
铁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拳,狠狠砸在了青铜鼎器的侧面!巨力让这尊不知在此屹立了多少年的古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向內凹陷了一大块,连带著整个鼎器向后滑动,撞在了后面的石架上,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几件法器残片被震落在地!
尘埃渐渐落定。
殿堂內的景象清晰起来。
杨凡半跪在青铜鼎器另一侧的地上,嘴角溢出一缕新的血丝,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呈三角之势將他围在中央的三人。
“影大人”站在他正面十步外,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夜梟在左侧,短刺低垂,气息锁定。铁手在右侧,双拳紧握,虎视眈眈。
退路(光幕)在“影大人”身后方向,已被封锁。四周是林立的石架,空间相对狭窄,不利於周旋。
绝境,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
但杨凡的手,却再次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就在刚才,当他將那一丝蕴含龟甲残片意境的真元注入地面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殿堂地面深处的某些纹路,似乎……“甦醒”了一点点,並且,对他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回应”。
那感觉,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同源的血脉轻轻触碰了一下眼皮。
他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是福是祸。
但此刻,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或许能搅乱局面的稻草。
“交出黑铁片,说出此地奥秘,”“影大人”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给你一个痛快。”
杨凡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嘴角却扯起一个极其微弱的、带著嘲讽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只是按在地面的那只手,五指缓缓收紧,仿佛握住了某种无形的东西。
然后,他调动起丹田內那米粒大小的、刚刚恢復的全部真元,混合著龟甲残片留在他体內的最后一缕精纯厚重的本源意境,以及他那“后土灵胚道基”深处最原始的、与大地共鸣的渴望——
狠狠地,再次按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引导。
而是……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