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道,石门之前。
火把昏黄摇曳的光,將石门表面那模糊的图案映照得忽明忽暗。那是一个残缺的符號,形似一个被三道弧线环绕的、倒置的山峰,线条古拙,磨损严重。
韩老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符號,呼吸不自觉急促了几分。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那个早已空空如也、却依旧被他贴身收藏的铁盒——韩家祖传之物。铁盒表面,在那些繁复的花纹中,確实有几个类似的、但更加完整复杂的“山形”图案元素!
“这……这是……”韩老鬼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
吴锋也注意到了韩老鬼的异常和铁盒上的纹路。他眼神微凝,低声道:“韩管事,你確定?”
“不確定……但很像,非常像。”韩老鬼抚摸著铁盒上冰凉的纹路,又看了看石门上的残符,“我韩家祖上,据说是流云城建立之初就存在的家族,但早已没落。这铁盒代代相传,只说是祖上重要之物,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丟失。具体来歷,早已无人知晓……难道,竟和这废弃矿道,和这不知多少年前的石门有关?”
他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家族败落多年,这铁盒除了材质坚硬、花纹古怪,从未显现过任何特异之处,直到这次被“先生”点名索要,才显露出不凡。如今,在这绝境逃生的路上,竟又遇到疑似相关的痕跡!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牵引?
“门后有香气。”吴锋打断了韩老鬼的思绪,他鼻翼微动,指著石门下方极细微的缝隙,“很淡,不是花香,也不是寻常药材……像是某种陈年香料,或者……密封极久的丹散余味。”
有香气,意味著门后可能不是完全的死寂,或许有通风,或许存放著什么东西。
韩老鬼压下心中的震动,问道:“能打开吗?”
吴锋上前,仔细检查石门。石门厚重,与门框严丝合缝,看不出明显的门轴或把手。他尝试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又用匕首尖端插入缝隙,沿著边缘小心探查。
“没有明显的机关锁扣,可能从內部閂住,或者……是某种阵法或机关控制的。”吴锋皱眉,“强行破坏的话,动静太大,可能引发坍塌,或者触发未知的防御。”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韩老鬼手中一直握著的铁盒,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韩老鬼和吴锋都清晰地看到了!那冰冷坚硬的铁盒,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引,微微向著石门方向偏移!
“这?!”韩老鬼惊愕。
吴锋眼神锐利如鹰:“把铁盒靠近石门试试。”
韩老鬼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铁盒贴近石门表面,尤其是那个残符的位置。
嗡……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从石门內部传来!紧接著,那个残存的符號,竟然缓缓亮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土黄色的微光!虽然微弱,但在火把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铁盒表面的那些“山形”花纹,对应位置也仿佛被无形的笔触勾勒,流转过一丝同样的微光!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门內部传出。厚重的石门,竟然向內缓缓移动了一丝,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更多的、那股奇异的淡香,从缝隙中飘散出来。
门,开了!
不是完全打开,只是移动了寸许,形成了一个勉强能侧身挤入的狭窄入口。门后的黑暗深邃无比,火把的光照进去如同泥牛入海,看不清任何东西。
韩老鬼和吴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警惕。
铁盒竟然真的是钥匙!这废弃矿道深处的石门,竟然与韩家祖传之物有关!门后究竟是什么?是福是祸?
“我先进。”吴锋当机立断,將火把交到左手,右手反握匕首,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动作轻盈迅捷,如同灵猫。
韩老鬼握紧铁盒(此刻铁盒已恢復冰冷平静),深吸一口气,也跟著挤入。
门后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大。火把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入口附近一片区域。这里似乎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比外面矿道的休息点要规整得多。地面平整,四壁有明显的打磨痕跡,角落里甚至还摆放著几个腐朽大半的木架和石台。
空气中瀰漫著那股奇异的淡香,来源似乎是石室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青铜香炉。香炉早已熄灭,但炉內似乎还有未曾燃尽的香料残渣,歷经漫长岁月,依旧散发余韵。
除了香炉,石室內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石壁上的一幅石刻壁画。壁画保存相对完好,线条清晰。內容並非矿工劳作,而是一幅……祭祀或朝拜的场景?
画面中央,是一座巍峨高耸、云雾繚绕的仙山(山峰形態与铁盒、石门符號隱约相似),仙山前方,无数微小的人影匍匐跪拜。而在仙山上方,星空之中,似乎刻画著几颗排列特殊的星辰,星辰之间有细线连接,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