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是先祖密室,那里是死路。”韩老鬼道。
“往前,矿道还有岔路吗?地图上標记的。”吴锋问。
韩老鬼努力回忆那张染血地图,除了这个密室,附近似乎还有一条非常细的、几乎被忽略的岔路標记,指向更深处,旁边有个模糊的“危”字。
“有,往前大概两百步,左手边可能有一条很窄的岔路,標记著危险。”韩老鬼快速说道。
“就走那条!”吴锋当机立断。与其留在这里被未知生物围攻,不如闯入標记的“危险”岔路,至少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藉助复杂地形摆脱追击。
他不再犹豫,一把搀起韩老鬼,也顾不上隱藏脚步声了,沿著主矿道向前疾奔。黑暗中,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全靠神识勉强辨认路径。
身后的声响迅速逼近!那粗重的喘息和黏腻的摩擦声几乎到了耳边!伴隨著几声尖利刺耳的嘶叫,仿佛能穿透黑暗,直刺神魂!
“快!”吴锋低喝,已经看到了左前方岩壁上那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洞口!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天然形成又经人工简单拓宽,里面深不见底,散发著更加阴冷和陈腐的气息。
吴锋先將韩老鬼塞进洞口,然后自己紧隨其后钻入。就在他身体完全进入洞口的剎那,他回头瞥了一眼。
借著矿道石壁上某些微弱萤光苔蘚的极暗淡光芒,他看到了追兵的一部分——那是几条如水桶粗细、布满暗褐色粗糙疙瘩、类似巨型蚯蚓或蠕虫般的生物!它们没有眼睛,前端是布满层层环状利齿的吸盘状口器,正滴落著腥臭的黏液,依靠身体的蠕动和体侧的短小肉足在矿道中飞速爬行!其中一条已经追到洞口,那令人作呕的口器猛地向前探出,几乎擦著吴锋的靴底!
“地龙蚰?不对,是变异的『腐岩蠕虫!”吴锋脑中闪过一个名词,这是一种生活在极深地层、以岩石矿物和腐殖质为食的低阶妖兽,通常性情温和,极少主动攻击活物。但眼前这些,体型更大,气息更狂暴,口器结构也更具攻击性,显然是发生了某种异变!很可能是受到地底异常灵力或那“炽热点”的影响!
他来不及细想,钻进岔路后,立刻从怀中掏出两枚黑乎乎的铁蒺藜,反手掷向洞口!
“砰!砰!”
铁蒺藜撞在洞口岩壁上炸开,並非產生巨大爆炸,而是爆出大团灰白色的、刺鼻的粉末,瞬间瀰漫封住了洞口!这是“驱兽粉”,对大多数嗅觉灵敏的低阶妖兽有强烈的刺激性。
果然,外面传来腐岩蠕虫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叫,它们似乎对这股气味极为厌恶和不適,在洞口外徘徊嘶吼,一时不敢钻入这狭窄且充满刺激气味的岔路。
吴锋和韩老鬼不敢停留,沿著这条更加狭窄、低矮、需要时常弯腰甚至爬行的岔路,拼命向深处挪动。岔路曲折向下,坡度很陡,地面湿滑,布满硌脚的碎石。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嘶叫声渐渐模糊、远去,似乎那些变异蠕虫放弃了追击,或者被驱兽粉拦住了。
两人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岔路中一处稍微宽敞点的拐角,大口喘息。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汗水滴落的声音。
韩老鬼肋下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吴锋也消耗不小,手臂和背部在爬行时被尖锐岩石划破了几道口子。
“暂时……安全了?”韩老鬼虚弱地问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吴锋没有立刻回答,他先警惕地倾听前后动静,確认没有异常声响,然后才摸索著重新点燃了一支短小的备用火摺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几尺范围。
这是一条典型的、几乎被遗忘的废弃支线矿道,开凿粗糙,没有任何修饰。岩壁上可以看到零星的、品质低劣的矿石嵌痕。空气污浊沉闷,带著浓重的霉味和岩石粉末的气息。
吴锋看了一眼腰间皮袋,磁母依旧滚烫,但那种被强烈吸引的感觉减弱了许多,似乎因为他们远离了主矿道,或者因为驱兽粉的隔绝。
“不能久留。”吴锋处理了一下自己和韩老鬼的伤口,沉声道,“驱兽粉效果不会永久,那些东西可能还会想办法进来,或者有其他被吸引来的东西。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出口,或者至少一个更隱蔽、易守难攻的地方。”
韩老鬼无力地点点头,服下另一颗辅助疗伤的丹药,靠在岩壁上,儘量节省体力。他摸了摸怀中,先祖留下的地髓金纹石和玉简还在,那枚烫手的磁母由吴锋保管。绝境之中,这些来自先祖的遗泽,是他们仅有的依仗和线索。
火摺子的光芒忽明忽暗,映照著两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庞。前方,废弃矿道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仿佛一张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闯入者。
而在地底更深处,那引发磁母共鸣、吸引变异生物的“炽热混乱点”,正无声地散发著它的影响,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散,搅动著这片沉睡已久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