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隱溪涧?”吴锋心中微沉。
泓波散人描述中的隱溪涧,是“清幽隱逸,灵泉潺潺,乃静修之佳所”。但眼前这个山谷,分明是刚刚经歷了灭顶之灾的废墟!
两侧岩壁大面积崩塌,巨石滚落谷底,砸出一个个深坑。溪流被落石截断改道,浑浊的泥水四处漫溢。那些本该散发灵光的植物,此刻大多焦黑枯萎,少数还在燃烧,將山谷映照得一片狼藉。
更重要的是——有人!
吴锋的神识虽弱,但也立刻察觉到,山谷中不止他一人!在溪流下游约五十丈处,有一群人聚集在岩壁底部的几个凹洞中,大约二十余人,个个气息不稳,带著伤,正警惕地望向自己这边。
而几乎同时,那群人也发现了他。
“什么人?!”一声厉喝传来,带著浓重的戒备。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凹洞中跃出,落在溪边一块巨石上。那人身穿青霖宗內门服饰,胸口有剑形纹饰,手持长剑,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正是陈锋!
陈锋的目光落在吴锋身上,先是疑惑——这个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的人,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气息虚弱,显然重伤未愈。但很快,他认出了吴锋的脸。
“你是……韩老鬼身边的那个护卫?”陈锋眉头紧皱,“你怎会在此?韩老鬼呢?”
吴锋心中一震。陈锋认得他!这倒省去了解释的麻烦。他挣扎著从溪水中爬上岸,每动一下都牵动背部的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抱拳道:“陈道友,在下吴锋。韩老鬼他……”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山谷中的人。除了陈锋,还有穿著城主府服饰的军士、几个青霖宗弟子、以及……三个气息阴鷙、明显是血煞门的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目光中充满警惕、怀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时间紧迫,他不能绕弯子。
“韩老鬼身负重伤,性命垂危,被我以『封元续命膏暂时封入假死状態,藏於山脊一处石台。”吴锋语速极快,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假死时限只剩不到两个时辰。我从此处地下水道出来,就是为了找到出路,回去救他。”
他看向陈锋,眼神中带著恳切:“陈道友,你们是从山脊方向逃来的?可知如今山脊情况如何?那处石台是否还在?”
陈锋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谷中眾人,又看了看天空那末日般的景象,缓缓摇头:“吴道友,你恐怕……来晚了。”
吴锋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確实是从山脊方向,通过一条古老石阶通道逃至此地。”陈锋沉声道,“但山脊那边……早已不是你来时的样子。”
他伸手指向天空那条缝隙中疯狂交织的红蓝光芒:“地脉衝突全面爆发,冰眼与炽阳核对撞。山脊作为衝突爆发点之一,此刻已被彻底淹没在毁灭性能量乱流中。別说是石台,整片山脊恐怕都已崩塌、融化,或者……被捲入了空间裂隙。”
吴锋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韩老鬼他……我答应过他……”
“答应过又如何?”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蝮蛇”。他不知何时也从凹洞中走出,站在不远处,脸上带著讥誚的冷笑:“山脊已成绝地,別说你一个重伤的筑基初期,就是假丹修士进去,也是十死无生。为了一个必死之人去送命?蠢货。”
吴锋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蝮蛇”。他的眼神原本因伤势而黯淡,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和杀意!
“你……再说一遍?”吴锋的声音冰冷如刀。
“蝮蛇”被他看得心中一寒,但嘴上不饶人:“怎么?实话难听?老子……”
“闭嘴!”陈锋厉声打断,冷冷瞥了“蝮蛇”一眼,然后看向吴锋,语气稍缓:“吴道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蝮蛇有句话没说错——山脊已成绝地。现在去,与送死无异。”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自己伤势未愈,战力还剩几成?就算山脊石台侥倖未毁,你能在能量乱流中撑多久?找到人后,又如何带他离开?”
句句诛心,却句句属实。
吴锋沉默。
他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真元稀薄,经脉刺痛,背部伤口每呼吸一次都传来撕裂感。这样的状態,別说穿越能量乱流,就是在这山谷中多走几步都吃力。
而韩老鬼……那个平日里狡诈如狐、关键时刻却愿以命换他生路的老人,此刻可能正躺在崩塌的石台下,或者早已被乱流撕碎。
承诺……真的无法完成了吗?
“咚……咚……咚……”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溪流消失的那个岩壁拐弯处,再次传来了那诡异的、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