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杨凡已感觉脚下触到了实地。
他稳住身形,强忍神识撕裂般的余痛,迅速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色空间。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边界,只有无穷无尽的、缓慢流动的灰色雾气。雾气浓淡不一,有的地方稀薄如纱,能看出数丈远;有的地方浓稠似乳,伸手不见五指。
空间中没有方向感,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杨凡尝试释放神识探查,但神识刚离体数尺,就被灰色雾气无声无息地“吸收”了,仿佛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空白。
“这雾气……能吞噬神识?”他心中一凛,立刻收回神识,不敢再轻易尝试。
他检查自身状態:真元恢復到了约两成半,依旧稀薄;神识受创严重,此刻依旧隱隱作痛,运转滯涩;左肩的骨裂在传送过程中似乎被某种力量稳定住了,不再剧痛,但离痊癒还差得远。
他从怀中取出冰魄核和虚空符钥。三块黑铁片一离开他的身体,立刻微微震颤,散发出幽深的黑芒,而冰魄核则亮起柔和的冰蓝光晕。两种光芒交织,竟在周围的灰雾中撑开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相对清晰的“小空间”。
“核钥在这里有反应……”杨凡若有所思,“看来这个『缓衝区確实与地枢宗有关,核钥相当於通行证或锚点。”
他尝试向前行走。脚步落在灰雾上,如同踩在柔软的沙地,无声无息,也没有脚印留下。走了约百步,四周景象依旧毫无变化,只有无尽的灰雾。
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杨凡无法判断自己走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停下调息时——
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咔嚓”声!
有人!
杨凡瞬间警惕,右手握住金煌刀,左手扣住仅存的一张防御符籙,身体微微弓起,进入临战状態。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缓缓向声音来源处靠近。
灰雾微微扰动。
约三十步外,一道人影轮廓逐渐清晰。
那人也察觉到了杨凡的靠近,猛地转身,手中一桿丈二长的银色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寒芒吞吐,散发出假丹巔峰的凌厉威压!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愣住。
杨凡不认识对方,但能从服饰和气息判断——流云城主慕容衡!他在青竹坊时曾远远见过这位城主一面,虽未交谈,但印象深刻。
慕容衡也不认识杨凡,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只是筑基初期修为,且状態极差。可对方手中那散发著幽黑与冰蓝光芒的奇特物品,却让他怀中的巡查使玉佩剧烈震颤起来!
“你是何人?”慕容衡沉声开口,声音中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但並无敌意,只有审视,“为何会在此地?你手中的……是何物?”
杨凡大脑飞速转动。慕容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刚传送过来不久。而且他手中那枚发光的玉佩,显然也与地枢宗有关。
“晚辈杨凡,一介散修。”杨凡抱拳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因缘际会,误入地枢宗遗蹟,为躲避『冰骸之主寒意,藉助遗蹟內传送阵来此。手中之物,乃地枢宗核钥信物。不知慕容城主为何……”
“冰骸之主?”慕容衡瞳孔一缩,“你也知道那东西?”
他上下打量杨凡,目光在对方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右手(握刀的手)以及怀中那几件散发著强烈波动的物品上停留片刻,心中迅速判断:此人所言非虚,且能持有地枢宗核钥,必有机缘。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知晓当前危机的根源。
他收起长枪,威压稍稍收敛,但依旧保持警惕:“本座慕容衡,为寻对抗冰封之法,冒险进入此地。你既知冰骸之主,可知当前状况?”
杨凡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晚辈刚从第三调控站传送而来。冰骸之主甦醒进程已达四成以上,其寒意正顺著地脉上涌,流云城区域恐已受波及。晚辈尝试以核钥延缓其甦醒,但只能爭取一个半时辰左右。第三枚核钥,就在此缓衝区相连的『试炼迴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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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简洁,但足够震撼。
慕容衡脸色凝重:“一个半时辰……城外已开始飘落蓝雪,护城大阵压力巨大。试炼迴廊?里面可有我流云城之人?”
“有。”杨凡肯定道,“青霖宗陈锋道友、城主府王统领,以及数名修士,正与一位韩姓前辈一同接受试炼。”
慕容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隨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们情况如何?这试炼迴廊……能否挡住冰骸之主?”
“迴廊有防御屏障,但正在遭受攻击,完整度不足四成。”杨凡如实相告,“晚辈来此,正是想与第三枚核钥匯合,尝试以三枚核钥之力,再作周旋。”
慕容衡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朴玉佩。玉佩此刻正散发著与杨凡手中核钥相似的、但更加温和的淡金色光芒。
“此物乃我慕容家先祖所传,据说是地枢宗外围巡查使信物。”慕容衡將玉佩托在掌心,“进入此地后,它便指引我来此,且与你的核钥產生共鸣。或许……它也能算作某种『信物?”
杨凡目光落在玉佩上。玉佩表面的纹路古朴简单,与核钥的复杂阵纹不同,但其散发出的本源波动,確实与地枢宗同源。
“城主可否让晚辈一观?”杨凡小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