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真火?建木生机?山河社稷图本体?净化星核之力?每一样都遥不可及。
“还有,”陈锋看嚮慕容衡,眼中带著一丝复杂,“关於意识残存……副册中提及数种可能。最高深者为『元神寄託之术,可將元神暂时寄託於特定法宝、灵物甚至虚空,但需极高修为与秘法。还有一种名为『魂寄灵种的偏门之法,乃地枢宗某位先辈研究灵植时所创,理论上可將残魂或虚弱意识,暂时寄生於某种具有强大生机潜力、且处於『寂灭或『初生状態的灵植种子之中,借其生机温养,甚至……若机缘巧合,种子復甦成长,意识或可与之共生,获得某种另类的『存在形態。但此法极为凶险,成功率万中无一,且记载残缺,所需『灵种条件苛刻,必须是生机潜力巨大、且处於绝对『空寂状態,如同一张白纸……”
陈锋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慕容衡刚才强行压下的那个荒谬念头!
魂寄灵种?寄生於寂灭状態的灵植种子?玄藤之种!建木玄藤的种子!生机潜力毋庸置疑,且正处於“寂(灭)”状態!
慕容衡的心臟狂跳起来,他猛地看向石台上那截枯槁的藤蔓。难道……云胤前辈留下此物,除了作为空间锚点,暗示復甦条件,是否也……包含了这一层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深意?作为杨凡那缕无依意识的、最后的、匪夷所思的“承载之物”?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了。且不说那“魂寄灵种”之法是否真的有效、是否完整,即便可行,杨凡的意识是否愿意、是否能够融入一颗死寂的种子?融入之后会怎样?是慢慢温养恢復,还是彻底变成种子的养分,或者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玄藤之种本身还沾染毁灭邪气,会不会反过来污染杨凡的意识?
风险高到无法估量,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理论上存在的、能让杨凡意识“存续”下去,而非立刻消散或无法进入屏障的方法。而且,若真能成功,杨凡意识与玄藤之种共生,未来玄藤復甦,或许……
慕容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巨大的抉择压力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王统领忽然低声道:“城主,这藤蔓……好像有点不对。”
慕容衡和陈锋立刻看去。
只见那截悬浮的、枯槁暗金的玄藤之种,表面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王统领所指的方向——那藤蔓最粗壮一段的某条龟裂缝隙深处,隱约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黯淡的、一点仿佛错觉般的……暗红色光点,一闪而逝。
那光点极小,顏色暗沉,混在枯槁的暗金色中几乎难以分辨,且只出现了一剎那。但王统领久经杀场,对血腥、毁灭、邪异的气息有著野兽般的直觉,他死死盯著那处,沉声道:“很淡,但……让人很不舒服。冰冷,死寂,带著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就是云胤前辈说的『毁灭邪祟之气?”
慕容衡心中一凛。果然,这隱患一直存在。
几乎是同时——
嗡!
慕容衡握在手中的“万象源晶”,以及他怀里的半块城主印,还有陈锋手中的黑色玉简,三者同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来自外界的“叩击”感,伴隨著一种熟悉的、属於杨凡的、混合著空间韵律与坚韧意志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透过石室稳固的空间屏障,清晰地传递了进来!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探寻,而是更明確、更集中的“触碰”!仿佛杨凡的意识,在外界经歷了难以想像的艰难,终於找到了这屏障的某一处极其微弱的、或许因之前空间风暴衝击或云胤灵明消散而出现的“涟漪”点,正在尝试建立更稳定的联繫!
“是杨凡道友!”陈锋低呼。
慕容衡握紧源晶,他能感觉到,杨凡的那缕意识极其微弱,却异常执著。那“叩击”中,带著询问,带著確认,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似乎在说:“我找到了你们。我时间不多。能否……让我进去?”
如何回应?怎么接引?接引到哪里?
慕容衡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了那截玄藤之种,以及它裂缝中那一闪而逝的暗红邪光。
接引进石室?没有承载,意识会消散。
魂寄灵种?疯狂的选择,渺茫的希望,还可能引爆玄藤之种內蕴的邪气。
置之不理?任由杨凡的意识在屏障外耗尽最后力量,彻底湮灭?
石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源晶的光芒流转,映照著慕容衡急剧变幻的脸色,陈锋紧握玉简的泛白指节,王统领凝视藤蔓的锐利眼神,以及昏迷中韩老鬼眉心那若有若无的淡金纹路。
而石室之外,那稳固的空间屏障上,那缕微弱的意识丝线,依旧在执著地、一次又一次地,叩击著。
等待著,门內之人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