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按在青圭玉盒上。盒盖应声而开,一股古老、沧桑、包容万物的意蕴从中瀰漫而出——那是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
“镇岳陵……”韩老鬼闭上眼,仿佛在回忆极为遥远的往事,“是地枢宗分裂后,镇岳宗一脉的安息之地。也是……守藏使一脉的……初代传承之所。”
他睁开眼,看向杨凡。
“你方才问我,如何才能活著离开。”
他顿了顿,声音如砂纸摩擦:
“离开此地的方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为何此地会被渊虚魔族盯上,为何坟冢会被掘开,为何那些英魂会被炼成守卫。”
“因为在这片陵园的最深处,埋葬著一位……不该死去、却已死去、却始终无法真正死去的人。”
“那是镇岳宗最后一任宗主,也是守藏使一脉的缔造者,更是——”
他停顿了更长的时间,仿佛那个名字重若千钧。
“——『芥子藏真的第一位守门人。”
石屋外,雾气中那些跪拜的守卫,齐声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不是痛苦的哀嚎,不是战斗的嘶吼。
那是迎候。
那是哀悼。
那是被污染的英魂,在千年之后,终於再次感应到主人气息时,本能发出的悲鸣。
韩老鬼撑著赵明的手臂,艰难地站起身。
他望向废墟深处,那团最浓重、最古老的雾气。
雾气中,最大的坟冢底部,那双浑浊的眼睛依然睁著。
“他等了三千年。”韩老鬼轻声说,“或许,就是在等一个能让他真正死去的人。”
杨凡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他的灵力依然枯竭,他的伤势依然未愈,他对这片废墟、这段歷史、这场跨越千年的恩怨依然所知甚少。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们不会死在这里。
因为那位沉睡三千年的守门人,等的不是死人。
等的是能活下去、能走出去、能將这段歷史带出这片死寂之地的人。
“天亮之前,”杨凡说,“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韩老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有审视,有欣慰,也有某种比欣慰更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
石屋外,雾气缓缓流动。
废墟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