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韩老鬼摇头,“三千年来,守藏使一脉试过无数次,失败过无数次。失败者有的死去,有的失踪,有的……变成了守门人那样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初代守藏使成为守门人,不是主动选择,是不得不为。在他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守门人,更古老的『失败者。他只是漫长锁链中最年轻的一环。”
锁链。
杨凡咀嚼著这个词。
三千年的锁链,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钉在名为“责任”的封印上,承受著污染的侵蚀、时间的磨损、以及永远无法解脱的绝望。
而韩老鬼,是这条锁链的当代传人。
他看著韩老鬼那张枯瘦苍老的面容,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明白为何韩老鬼总是一副混吃等死的模样,明白为何他对守藏使血脉讳莫如深,明白为何他在流云城遗蹟获得传承核钥时,眼中没有欣喜只有疲惫。
那不是懦弱,不是逃避。
那是提前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前辈。”杨凡忽然开口,声音不重,却异常清晰,“我不会成为下一环。”
韩老鬼看著他。
杨凡继续说:“我不会留在这里,不会成为守门人,不会为了封印而把自己钉死在某个角落。我会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会找到让守门人真正安息的方法,会找到让那扇门从未存在过的方法。”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慷慨激昂,没有信誓旦旦。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韩老鬼看了他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的皱纹,像乾涸的土地裂开的纹路。但那笑容中有某种如释重负的东西,有某种三千年传承中从未出现过的……期待。
“你当然不会。”韩老鬼说,“你是个从坊市底层爬出来的散修,四系偽灵根,没有宗门撑腰,没有师长庇护,一路靠偷师、捡漏、拼命活到现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最蠢的事。”
他顿了顿。
“但你刚才说『我会找到方法——用的是『会,不是『想,不是『希望。”
杨凡没有否认。
韩老鬼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他缓缓撑起身子,不顾赵明的搀扶,艰难地挪到杨凡面前。
“小子,”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叫杨凡,“我守藏使一脉传承三十七代,代代都在寻找那个『从未存在的方法。三十七代人,最长活了一千二百年,最短只活了二十三年。他们有的天资绝顶,有的福缘深厚,有的智计百出,有的勇猛无匹。”
他顿了顿。
“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怎样?”杨凡问。
韩老鬼看著他,一字一顿:
“没有一个,是从活不下去的地方,硬生生爬出来的。”
杨凡没有说话。
韩老鬼也没有再说。
他只是將青圭玉盒推到杨凡面前。
“这是第七备用锚点,也是守藏使一脉最后的传承信物。”他说,“歷代先贤留下的所有研究记录、探索心得、失败教训,都封存在这玉盒的『锚点空间里。只是开启需要两样东西——”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守藏使血脉的全力献祭。第二,某种能够承载『因果抹除之力的规则之物。”
杨凡静静听著。
“第一样,我来。”韩老鬼说,“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活够了。第二样——”
他看向杨凡怀中那枚裂纹遍布、气息濒临崩溃的灰珠。
“混沌归墟石,『归墟之力本就是『抹除『净化『终结规则的上位体现。它虽已濒毁,但残存的规则碎片,足够作为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