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变故突生。
紫黑色的光晕在即將熄灭的瞬间,猛然爆发!
那不是绝望的反扑,不是临死的挣扎,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古老、更恶意的存在,感应到了门扉崩解的危机,从遥远的虚空中投来一缕意志。
光晕暴涨,化作无数紫黑色的触鬚,疯狂刺向杨凡按在门扉上的手臂!
守门人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將杨凡拉离门扉。但他的意识投影太虚弱了,三千年侵蚀早已將他的神魂磨成薄纸,此刻连触碰实体都做不到。
紫黑色的触鬚刺入杨凡手臂的瞬间,他的意识投影剧烈震颤!
那不是肉身的痛,是神魂被污染侵蚀的、深入本源的剧痛。杨凡死死咬住牙关,没有鬆手,没有后退。他掌心的归墟残焰疯狂燃烧,將一根根触鬚从根部灼断、焚毁、抹除。
但触鬚太多了,太快了。
他的意识投影开始变得透明。
“放手!”守门人低吼,“你挡不住渊虚本体的意志!它会顺著你的因果线反噬肉身,你会——”
“我知道。”
杨凡的声音很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著门缝中那团疯狂蠕动的紫黑色光晕。
“但它现在来的,只是一缕意志投影,不是本体。”他说,“它急了。”
守门人一怔。
“它急了,”杨凡重复,“因为它知道,这道门真的会消失。三千年了,它第一次感受到威胁。”
他掌心的归墟残焰,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那不是能量,那是意志。
那是杨凡从青云坊市走到今天,每一步踏在砖心、每一步留下脚印的全部意志。
“我四系偽灵根,”他说,“没有宗门撑腰,没有师长庇护,没有天赐机缘。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天赋,不是运气——”
他顿了顿。
“是靠我不认命。”
嗡——
灰珠的残焰,在这一刻彻底融入杨凡掌心。
那枚陪伴他们走过虚空脉管、静謐迴廊、凝躯秘所,又在这里燃尽最后一丝力量的混沌归墟石,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它的本体在石屋中杨凡的肉身处,轻轻裂开。
不是崩毁,是绽放。
无数道灰色的光丝从裂纹中涌出,如丝如缕,缠绕在杨凡按著门扉的手掌上,顺著他的因果线,直抵意识投影深处。
紫黑色的触鬚在灰丝缠绕下,寸寸断裂、寸寸消融。
门缝中那团紫黑色光晕,发出无声的嘶吼,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不是被轰碎。
是它在崩解的最后瞬间,主动敞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后不是虚空乱流,不是渊虚污染,不是任何杨凡预想中的恐怖景象。
门后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麦田一望无际,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田埂上坐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背对这边,正低头编著草帽。他的手法很慢、很仔细,每一根麦秆都被捋得笔直,交叉、缠绕、收束,帽檐渐渐成形。
他身边站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正目不转睛地看著老人编草帽,眼中满是崇拜。
老人编完最后一根麦秆,將草帽戴在少年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