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指尖。三千年封存都没有让他失態,此刻却因为杨凡这短短一句话,几乎无法自持。
“门后……是什么?”他问,声音沙哑。
杨凡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们。”
林墨猛地睁开眼。
杨凡继续说:“门后不是渊虚裂隙,不是封印,不是任何需要守住的东西。门后是囚牢。囚著守门人的同门,囚著歷代守藏使,囚著所有在与渊虚对抗中『牺牲的人。他们没死。他们被囚禁在门后的灰白中,永远挣扎,永远无法解脱。”
林墨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
比他的肤色更白,比慕容衡失血过多的脸更白,比这片灰白雾靄更白。
“你是说……”他的嘴唇在颤抖,“师兄他们……没死?”
“没死。”杨凡说,“但比死更痛苦。”
林墨低下头。
他的肩膀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青色的血跡。那血跡中蕴含著微弱的血脉波动,在灰白雾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眼中的情绪已平復,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所以,守门人守了三千年,守的不是门,是他们的囚牢。”他轻声说,“他放不下,是因为他知道门后有人。他愿意放手,是因为他终於看见,那些人需要的不是被守护,而是被释放。”
杨凡没有说话。
林墨看著他,忽然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归墟。”杨凡说,“以归墟之力在门上开一道裂缝,看一眼。只看一眼。”
林墨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杨凡面前,伸出手。
“把你的归墟石给我看看。”
杨凡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透明珠子,放在他掌心。
林墨低头看著珠子。珠子表面四道裂纹清晰可见,內部空无一物,只有最深处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光晕。
“只剩一次了。”他说。
“我知道。”
林墨抬头看他:“用在我身上,浪费了。”
杨凡摇头:“你不是说,欠我一条命吗?”
林墨怔了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三千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他说,“那我就用这条命,带你们进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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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墨將迷雾海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这片灰白雾靄覆盖的区域,方圆约有三百里,呈不规则形状悬浮在虚空中。雾靄能吸收神识和灵力感知,方向感在此地完全失效。唯一的参照物,是那些游荡在雾中的噬魂兽——它们总是朝著界门的方向聚集,因为那里有它们最渴望的“神魂气息”。
界门位於迷雾海正中央,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石门框。门框由灰白色的石材构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镇岳令上的纹路同源,却更加繁复,更加深奥。
开启界门需要三钥:
守藏使血脉为“定位之钥”,用於在虚空中锁定界门的准確坐標。
地煞镇岳功为“稳固之钥”,用於维持通道开启时的空间稳定。
虚空符钥为“开启之钥”,用於真正打开那扇通往藏真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