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门。
一道巨大无比的门,矗立在雾靄中央,高达百丈,宽约五十丈。门框由灰白色的石材构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门框內部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那黑暗不是空的,而是某种无法言说的“存在”,静静地等待著被开启。
界门。
杨凡站在门前,仰望这巨大的造物,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敬畏,不是震撼,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仿佛他曾在梦中见过它。
林墨走到门前,伸手按在一根门柱上。他的手掌触碰符文的瞬间,那些流转的光芒骤然一顿,隨即更加剧烈地闪烁起来。
“它在回应我的血脉。”林墨说,声音很轻,“但它也在提醒我——我的血脉,只剩最后一缕了。”
杨凡走到他身边。
林墨转头看他,目光平静。
“等一下我点燃血脉定位界门,通道就会开启。你需要在通道稳定的那一瞬间,以虚空符钥『想开门。慕容衡会在通道另一端以地煞之力维持稳定——但以他现在的伤势,最多只能撑十息。”
十息。
杨凡点头。
林墨继续说:“通道开启后,你立刻衝进去,不要回头。我在门后等你。”
“你?”杨凡一怔,“你不是说……”
林墨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一种杨凡熟悉的释然——与韩老鬼临终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说血脉只剩最后一缕,”林墨说,“但没说要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雾靄中那正在蠕动的巨大轮廓。
“那条蛇盯上我了。三千年,它一直在等我醒来。我只要活著,它就会追。如果我不进门,它就会追到这里,把你们一起吞了。”
杨凡沉默。
林墨继续说:“所以,等通道开启,你先进。我最后进。那条蛇追来的时候,我给它留点东西。”
“什么东西?”
林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那点微弱的青色光芒,忽然变得刺眼起来。
杨凡瞳孔收缩。
“你……”
“三千年前就该死了。”林墨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多活三千年,够了。能死在回家的路上,比被封在晶体里永远飘著,强多了。”
他放下手,看向杨凡。
“小子,你叫什么来著?”
杨凡看著他的眼睛,沉默片刻,说:“杨凡。”
“杨凡。”林墨咀嚼著这个名字,“四系偽灵根,散修,从坊市杂货铺爬出来,活了不到一百年,站在界门前,马上就要进藏真界了。”
他笑了。
“守藏使三十七代传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远处,那道巨大的轮廓停止了蠕动。
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