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说:“守藏使一脉,三十七代,每一代都是好孩子。”
杨凡没有说话。
那声音继续说:“你想离开,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声音顿了顿,说:“帮我杀一个人。”
杨凡眉头微皱:“杀谁?”
那声音说:“我自己。”
杨凡怔住。
那声音缓缓道:“我坐在这里三千年,肉身虽朽,执念未散。这执念与藏真界的地脉相连,我若不死,地脉就无法真正『死亡,藏真界就会一直维持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態。你们无法离开,是因为界门需要地脉全盛时的能量才能再次开启。而地脉全盛……需要我先死。”
杨凡明白了。
“您需要我帮您……解脱?”
“解脱?”那声音咀嚼著这个词,笑了,“三千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
它顿了顿,说:“对,解脱。帮我彻底死去,让地脉真正死亡,释放出最后一股能量,重启界门。那时,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杨凡沉默。
他看著高台上那具骸骨,看著那两点微弱的青光,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个守门人。
又是一个无法死去的人。
又是一个等了三千年的解脱者。
“我该怎么做?”他问。
那声音说:“很简单。你身上有守门人的烙印,有虚空符钥的本源。用它们,触碰我眉心的『镇岳真印。那是我毕生修为的凝聚,也是执念的根源。你触碰它,告诉它——”
它顿了顿。
“告诉它,外面的人,过得很好。守藏使一脉,传到了第三十七代。渊虚的威胁,有人替你扛著。你守护的一切,都还在。”
杨凡看著它。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微弱的青光,正静静地看著他。
“就这样?”
“就这样。”那声音说,“我要的,不是死。是知道死后,我守护的东西还在。”
杨凡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好。”
他走上高台,来到那具骸骨面前。
骸骨的头微微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眶与他平视。距离近了,杨凡才看清,骸骨的眉心位置,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淡金色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镇岳真印。
杨凡抬起右手,按在印记上。
掌心触碰到印记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温暖的、包容一切的力量从印记中涌出,与他识海深处的真意种子共鸣。那种共鸣与守门人传给他的烙印一模一样,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他闭上眼,轻声说:
“前辈,您守护的一切,都还在。”
印记的光芒微微一闪。
那声音在他神识中响起,很轻,很淡,带著一种三千年未有的释然:
“是吗……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