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昏迷了整整两日。
这两日里,杨凡三人轮流守著他,每隔两个时辰就往他体內渡入一丝温养的灵力。那些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在他乾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滋润著那些因三千年冰封而萎缩枯萎的血肉。
但效果微乎其微。
陈锋的问题不在肉身,在神魂。
定魂印是以自身神魂为锚,將自己“钉”在某处。这秘法的代价,是神魂的持续消耗。三千年过去,他的神魂已消耗到只剩一缕残丝,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杨凡尝试过用镇岳真意种子温养他的神魂,但真意种子的力量太过刚猛,反而让他的神魂波动更加剧烈。慕容衡的地煞之力也不行,同样属於“镇压”范畴,只会加重他的负担。
唯一可能有效的,是守藏使血脉的温养之力。
但韩老鬼已经不在了。
杨凡看著陈锋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青圭玉盒。
玉盒表面的青色纹路已经完全黯淡,韩老鬼最后的气息已经消散。但玉盒本身还在,那里面封存著歷代守藏使的传承印记。
如果……能让陈锋与那些印记共鸣呢?
他也是守藏使秘法的传承者,虽然不知从何处学来,但既然能施展定魂印,说明他与守藏使一脉有渊源。
杨凡將玉盒放在陈锋胸口,掌心按在盒盖上。
神识探入。
玉盒內部一片黑暗,那些曾经如繁星般闪烁的传承印记,此刻都已黯淡无光。但仔细看去,最深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青光,如同將熄的烛火,顽强地亮著。
那是韩老鬼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跡。
不是血脉,不是力量,只是“存在过”的证明。
杨凡深吸一口气,將自己的神识与那点青光连接。
青光轻轻震颤,顺著他的神识缓缓流淌,涌入陈锋体內。
陈锋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眉心的位置,那点之前闪烁过的青色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稳定,与从玉盒中涌出的青光交相辉映,彼此共鸣。
一息,两息,三息……
当第三十息过去时,陈锋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的眼睛不再空洞。虽然疲惫,虽然虚弱,但里面有了光。
他看向杨凡,看嚮慕容衡,看向赵明,最后看向胸口那枚青圭玉盒。
“这是……”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守藏使的传承信物?”
杨凡点头。
陈锋盯著玉盒,沉默片刻,忽然问:“韩老鬼呢?”
杨凡没有说话。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没有再问。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被慕容衡按住。
“別动。”慕容衡说,“你刚醒,神魂还没稳定。”
陈锋没有逞强,重新躺下,看著头顶那片石屋的简陋屋顶。
“我睡了多久?”
“三千年。”
陈锋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