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不大,只有三间房舍大小,青砖灰瓦,檐角微翘。门前立著两尊石兽,已被冰层覆盖,看不清本来面目。祠堂的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幽幽的灰白光芒。
地脉入口,就在祠堂下方。
慕容衡在祠堂门前停下。
他伸出手,按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掌心触碰到门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他闷哼一声,却没有缩手,反而用力一推。
门开了。
门后是一片灰白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却照不出任何影子。光芒深处,隱约可见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里。
慕容衡迈步走入。
杨凡跟上。
赵明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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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很长。
三人走了很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在这片灰白光芒中变得模糊不清。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內容很古老,很原始,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些模糊的场景。杨凡一边走一边看,渐渐地,他看懂了那些壁画的內容——
那是冰骸之主的故事。
第一幅壁画上,画著一团巨大的阴影,悬浮在虚空中。阴影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正在被阴影吞噬。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字跡古老,但杨凡勉强能辨认:“渊虚初开,骸主自裂隙中出。吞噬万物,以养其身。”
第二幅壁画上,画著无数修士在与那团阴影战斗。他们手持法器,结阵施法,各种光芒轰击在阴影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壁画下方的小字写著:“镇岳宗倾全宗之力,与其战於虚空。死伤过半,终將其重创。”
第三幅壁画上,阴影缩小了许多,被封印在一座城池下方。那座城池的轮廓,与流云城一模一样。壁画下方的小字写著:“骸主逃入流云城地脉,沉睡养伤。宗主以毕生修为布下封印,使其不得出。然封印需以活人『存在为祭,每百年一人,永无止境。”
每百年一人。
永无止境。
杨凡脚步一顿。
他想起陈锋说过的话——“那些被冰封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消失。每次有人消失,它身上的灰白丝线就会粗一分。”
原来如此。
冰骸之主沉睡养伤,需要吞噬“存在”来恢復。镇岳宗宗主的封印无法彻底杀死它,只能以“每百年一人”的代价,换取它的沉睡。
那些消失的人,不是被冰骸之主吞噬了,而是被封印“献祭”了。
以活人的“存在”,换取更多人的“存活”。
杨凡看嚮慕容衡。
慕容衡也在看那些壁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懂了。
流云城三千年来的每一任城主,都知道这个秘密吗?
那些被献祭的人,是隨机选的,还是……
慕容衡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默默地走完最后几级阶梯,站在了地脉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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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洞。
空洞方圆百丈,穹顶高不可测,地面平坦如镜。空洞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团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开如雾。它通体灰白,表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游动——那些光点,就是被它吞噬的“存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生命,一个灵魂,一段意识。